作為大眾化的軍事體育社會化芻議①

劉大維

(湖南第一師范學院 湖南長沙 410205)

近年來,隨著軍事體育的流行和媒體對軍事體育的關注,軍事體育社會化已經引起許多學者的研究與關注。軍事體育社會化已成為一個重要的研究議題。為什么會有軍事體育社會化；如何理解軍事體育社會化；如何構建軍事體育社會化研究的理論基礎；這些問題并沒有在之前的文獻中得到很好的回答。本文試圖從體育社會學理論角度探討這幾個問題。

1 社會化的內涵與分析框架

由于“社會化”既可理解為作為教育的社會化,又可理解為作為大眾化的社會化,劉大維(2012年)已經深入討論了作為教育的軍事體育社會化,本文主要討論作為大眾化的軍事體育社會化。

作為大眾化的社會化是經濟學中有時候所用到的概念,是指生產或其他活動從集中的某個小范圍或領域推廣到更大范圍或領域,如產品生產由原來由一家或少數幾家企業完成變成由社會上很多企業共同完成。換言之,這種社會化即從某一個領域推廣到更為大眾化的廣闊領域。

社會學為分析社會結構與社會變遷提供了許多有力地研究工具,對于一個領域到另一個領域的大眾化,最為適合的理論基礎是布迪厄開創的場域理論,劉翔英(2009年)將布迪厄的理論歸納為場域—資本—慣習體系,為我們分析軍事體育社會化提供了較好的分析框架。本文就是在該文的基礎上進一步進行的分析。

場域—資本—慣習理論框架中的核心概念是場域(field),即把各種社會關系連接起來的表現形式多樣的社會場合或社會領域。場域對社會行動者的行動有形塑作用。在各個場域中,人們通過不斷互動爭奪該場域中決定各自相對地位的社會資本或資源,這就是資本的概念。劉翔英將布迪厄對文化資本的分類擴展到所有資本中去,將資本劃分為內在化形式、客體化形式和制度化形式的資本,從而能更好地理解資本的含義。布迪厄認為慣習由積淀在個人身體內的一系列歷史關系所構成,其形式為知覺、評判和行動的各種身心圖式。

場域、慣習和資本三個概念也是相互聯系在一起的資本決定了慣習的生成,慣習是資本狀況的反映,也是取得資本的條件。在場域、慣習、資本這三個概念的基礎上,布迪厄嘗試系統化地、反思地探索社會生活,為超越主客觀二元對立,做出了較為成功的嘗試(李全生,2002年)。

根據對布迪厄實踐理論的解讀,我們可以自然地想到,某些場域之間具有高度的同構性,即在這些場域中,所追求的資本形式具有高度的相似性,在追求該種相似性的同時,實踐者可能會形成相似的慣習。再進一步說,還可以推導出一個場域的復制理論命題,對于某種已經存在的場域,人們可以構造出一個相類似的場域,實踐者在后者中進行實踐活動,追求的是類似的資本,形成的也是類似的慣習,我們將這種行為稱為將原來存在的場域及其行為復制或推廣到了另一個場域。因此,我們可以將軍事體育社會化,理解為由軍事場域向社會場域進行的場域復制,在這一理解的基礎上,我們就可以從場域、資本和慣習及社會化過程等角度對軍事體育社會化的特征和方式進行深入的剖析。

2 從戰場到賽場:場域分析

根據場域復制的理論命題,我們可以分析很多將自然、自發實踐場域復制或推廣到新的實踐場域中的實踐行為和現象。大眾化角度的軍事體育社會化,根據我們上文的定義,用場域復制的理論命題的相關術語來重新解釋,就是將軍事體育的實踐場域復制或推廣到有更多參與者所參與的社會體育場域中去。

正如其他的場域復制行為一樣,軍事體育社會化的場域復制過程也是對于戰爭行為的高度抽象。競技運動本身就是對于戰爭行為的一種模擬,但競技運動自身并非暴力行為,它屬于一種具有非理性內涵的藝術形式。軍事體育社會化,本身也是對于人類戰爭各種特征的抽象、改造和復制。因而,我們可以很便捷地分析軍事體育社會化過程中的場域、資本、慣習的特點,并通過這些分析理解、把握軍事體育社會化的特征與可能出現的問題。

3 從軍功到金牌:資本分析

軍事體育社會化將軍事場域進行復制和推廣。在這個新的軍事體育場域中,參與者能夠獲得與軍事場域中相似的資本,包括以身體資本、人力資本為主的內在化形式的資本,以財富、經濟收入為主的客體化形式的資本,以榮譽、獎牌獎杯、制度性社會地位等為主的制度化形式的資本。

軍事體育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提高士兵們的軍事技能和軍事素養,以便能夠在戰爭中戰勝敵人。這是軍事體育運動作為士兵訓練的主要原因。隨著軍事體育活動的社會化,提高軍事技能和軍事素養就轉化成為提高軍事體育參與者的身體素質,以便為運動參與者積累更多的身體資本和人力資本。這種身體資本和人力資本,就是大眾化意義上的軍事體育社會化給參與者帶來的內在化形式的資本。

軍事體育活動具有的軍事和體育雙重屬性還能為參與者帶來豐厚的物質回報。這種物質回報就是他們從事軍事體育活動所能夠獲得的客體化形式的資本。事實上,人們從事軍事體育活動,將本用于提高殺戮的技能用于經濟,就把對于追求掠奪財富的動力轉換成為追求包括獎金及其他收入在內的經濟收入的動力。

在軍事體育社會化的過程中,正如許多士兵是為了榮譽和勛章而不是戰利品和獎金而戰,很多運動參加者是為了獎杯和榮譽而戰。更重要的是,與古代很多國家對有軍功者加官進爵相類似,很多國家對于優秀的運動員也有類似的制度性獎勵措施。他們所追求的榮譽、獎杯和制度性獎勵,都是得到合法化和正當化的制度所確認的資本,因而都是軍事體育運動參與者們所追求的制度化形式的資本。

4 從追求勇武到追求超越:慣習分析

由于社會化的軍事體育場域復制了戰爭場域的許多特點,參與者們在軍事體育場域中追求與戰爭場域中相類似的各種形式的資本,因而也同樣能夠形成與戰爭場域中相類似的慣習。具體說來,戰爭場域中最為重要的慣習是英雄主義。同時由于場域復制過程中戰爭場域的一些暴力特征，在軍事體育場域中有一定程度的消解,這也使得在此場域中形成的慣習有一定的變化,更為注重團隊精神和公平競爭精神,同時增加了人文精神的內容。

英雄主義是人類永恒的追求,對于英雄的崇拜和英雄主義的歌頌,在世界各大文明中都可以見到。在各國英雄崇拜的影響下,人們普遍都崇拜英雄,希望成為英雄人物,然而“時勢造英雄”,在和平年代常人難以得到立下戰功的機會。于是作為戰爭的模擬,體育恰好為人們提供了一個從普通人物轉變成英雄的舞臺,抒發了人類向往英雄、崇拜英雄、追逐英雄的心理情結。體育精神是指身體運動技能、技巧和多種優秀的心理品質作用于運動身體之后的升華,并為社會觀念所積極接受的意識。體育精神在以往傳統的英雄主義的基礎上,加入了現代人崇尚的文化觀念和主流接受的社會意識,并融入了現代體育審美意識,已成為人們在運動實踐中精神追求的一種目標,具有強大的精神能量和極高的教育價值。

5 從騎士到平民:軍事體育社會化

在上述場域、資本、慣習分析的基礎上,我們已經能夠較為清晰地看到場域復制理論命題下的軍事體育社會化的含義和特征。軍事體育社會化,就是人們在對戰爭場域進行深入分析和理解的基礎上,抽象出一些重要特征,復制了一個相類似的同構場域,使人們可以在這個新的場域中追求類似的各種形式的資本,并形成相近的慣習——體育精神。這一過程可看成是將軍事活動從騎士推廣到平民中去的場域復制過程。換言之,在這種大眾化的軍事體育場域中,人們可以以較低成本、較小風險獲得在戰爭場域中同樣有意義的資本,這里形成的慣習對于參與者而言同樣適用于戰爭場域。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作為大眾化的軍事體育社會化所具有的特點。首先,在這種社會化方式中,軍事體育場域保留了戰爭場域的某些特點；其次,軍事體育場域對于戰爭場域的抽象,反映在人們根據不同需要從戰爭場域發展出了體能訓練、格斗、射箭、馬術等多種運動,構筑了多個不同的場域;最后,軍事體育場域對于戰爭場域的復制和抽象,有助于幫助人們在戰爭場域中提升人們獲取資本的能力和形成有助于在戰爭場域中實踐的慣習。

[1] 李全生.布迪厄場域理論簡析[J].煙臺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2).

[2] 劉大維.軍事體育對青少年社會化的影響[J].湖南人文科技學院學報,2012(3).

[3] 劉翔英.組織資本形式的轉換[D].長沙:中南大學,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