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本主雕塑的藝術性

袁玉明 鄧 威 (大連理工大學 遼寧 大連 116024)

大理本主雕塑是一種地方性藝術形式，是本主信仰者的崇拜對象。在大理本主雕塑是村落內部穩定團結的象征，本主雕塑藝術性是本主雕塑的根本屬性，是本主藝術價值的體現。

一、藝術精神

生活化。本主雕塑藝術精神是雕塑家理解的藝術思想，反應出雕塑與信仰者生活環境的銜接，也是本主雕塑藝術性的重要方面。本主雕塑藝術觀念貼近生活，以現實生活觀念解釋本主。家庭道德規范反映于本主雕塑中。雕塑主題的生活化是使用現實的生活語言解釋神化人物的造型。外來本主造型經過白族觀念解讀，典型的例子是紫云山寺斗姆。紫云山寺是喜洲一座本主廟，供奉斗姆，原來的斗姆身份是道家神話里面玉帝的母親，造型為三面、四目、六臂樣式。現存是斗姆為一尊中老年女性塑像，雙手持日月牌，胸口雕一位年輕女子，是她女兒，也手持日，月牌。線條簡潔，服飾整齊，色彩有裝飾性。據本地人介紹，她現在身份是隋帝（塑于中殿正中）之后宮妃，因為膝下無太子被打入冷宮，靠女兒拼命求助于三圣（中殿隋帝一側），解救出斗姆，于是就塑造胸口爬出女子形象。斗姆的面部是微笑的表情，雕塑家用短粗的線條刻畫她似笑非笑的嘴角，使用粉色裝飾臉部，給受眾輕盈的重量感。

功能互補。在白族村落鬼神中存在類似等級，本主處于頂端，配神各司其職，底層是祖先及游蕩的鬼。配神職能單一，在功能上互相補充。圍繞農業社會生產的六畜神，事關生計，本主廟中的六畜神像兼具人類和動物雙重特征，在造型中出現人畜合一的組合：1.人類身軀頂上家畜頭部，執兵器或農業生產用具；2.戴六畜冠人類造型；3.全為人類造型樣式并配以小尊家畜像；4.模仿動物原形雕像。 還有在人類繁衍中遭遇障礙因此塑造求子送子神祗，醫學不發達環境下不育不孕等疾病無法治愈，轉而追求神靈護佑，催化出子孫娘娘。如喜洲中央祠側殿供奉送子娘娘，以三尊女性和若干兒女組成，三位塑像共同點：容貌清秀、身軀健美、手指纖巧、笑容慈祥。不相同之處：一位抱嬰兒，一位做蘭花指，一位作哺乳動作。此外還有痘二哥掌管天花拿藥葫蘆，文昌或孔子掌管文化仕途塑造出書卷，山神土地掌管山林農田操蛇。

二、雕塑語言特征

本主雕塑語言涉及創作全過程，按照預設的主題使用雕塑語言表達出本主的精神內涵，使用雕塑語言的能力彰顯雕塑家的水平。本主雕塑既不同于佛教造像規范化的造型環境，也沒有獨立雕塑家完全自由發揮的空間。本主雕塑語言化繁為簡，在造型之簡潔和色彩之艷麗和諧的融合。

在造型方面型散神似，本主雕塑面部造型與身軀姿態互相襯托，表達出造型迥異而神態相似的特點。造型千差萬別，不同的本主造像的體量、動態不同，形體比例千差萬別。突出安靜主題的本主雕塑強調對稱，線條流暢冗長，有均衡感。突出運動主題的雕塑通過軀體適度轉動產生動態感，而后以肌肉扭曲強化動態方向和力度。在面部塑造方面趨向一致，把人世間的完美人格轉移到本主上。村民在長期群體生活中達到對雕塑的相似的藝術追求，對于生活中理想的本主形象也達到相似的要求，重點是使面部神態符合信仰者的意愿，為此塑造相似的表情：男性嚴肅又冷峻，女性慈祥又柔和；文官精神飽滿，五官硬朗；武官面部比例夸張；侍從面部圓潤，雙腮紅潤，畢恭畢敬。

色彩輔助造型，顏色深化造型的空間關系，使之有層次感，顏色不但裝飾形體，還使用色塊疊加、穿插、重合等技法將雕塑的局部突出，增加形體層次。本主雕塑常見的描邊現象，描邊使繪制圖案立于底色之上，只需要突顯色塊邊框既可以在底色中增加一個層次。強烈的對比色產生出視覺進深，在飽滿的金色鎧甲之下描繪褐色和白色的邊框，表示皮甲和麻布襯里，金色鎧甲成為視覺中心，從而深化鎧甲背后人物形體的體量感。

三、藝術性傳承

本主雕塑藝術性傳承包含繼承傳統藝術，吸納外來藝術，創建個人風格等。其中個人風格指按個人理解確立造型和色彩，再以個人經驗雕琢細節，造型有明顯的個人特征。模仿和重復的作品很難獲得村民的贊同，尊重村民的審美慣性并不需要循規蹈矩，創新的作品更深受歡迎。

以村社實際情況為依據，繼承傳統藝術，尊重歷史流傳下來的藝術造型。下關鎮大關邑本主張樂進求造型繼承自南詔大理國時期的美術作品，該本主顯著的特點是囊狀高冠，黃色長袍，高冠上帶有花枝狀的裝飾。與張勝溫的《利貞皇帝禮佛圖》上皇帝所戴的高冠是囊狀高冠相似，所坐的蓮花臺與劍川石寶山石窟異牟尋像蓮花臺相似。

借鑒外來藝術元素，把外部傳來的優秀藝術作品之精神吸收為本主雕塑的一部分，改造佛教元素為本主雕塑元素是本主雕塑家常見手法。大黑天神是內外部交融的典型，他在本主廟中地位崇高，既是主神也可以作為做配神。大黑天神的造型歷經演變，《一切經音義》記載“摩訶伽羅大黑天神”造型為：“八臂，身青黑色，各手執戟、劍等兵器，軀體盤繞蛇掛骷髏，作大憤怒相。”大理本地的大黑天神經過改造，在龍泉寺，大黑天神半裸上身僅塑一面臉，體量相比偏小，純度藍色使天神的保持威嚴怒感。龍泉寺的雕塑經歷白族雕塑家的改造，舍棄與本地生活無關的要素保留農耕社會急需的維持穩定的兵器。

創建個人風格是傳承的重要內容，雕塑家要獲得良好的口碑需要在村落中塑造出感情色彩濃厚的雕塑。這要求他們需要扎實的造型功底，然后長期關注本地人的審美習慣，在長期的雕塑創作中領悟出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本主藝術百花齊放離不開雕塑家迥異的風格，比如下莊的楊添瑞的風格是線條硬朗，局部簡潔，人物比例適中，顏色淡雅，下關的馮星生的風格是輪廓飽滿，面色紅潤，顏色對比強烈。

綜上所述，本主雕塑藝術性特征是造型簡單質樸、色彩絢麗、個人風格強烈，本主雕塑藝術性和文化環境高度相關，提高本主雕塑藝術性是本主文化復興的當務之急。

注釋：

[1]楊延福.劍川石寶山考釋.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9:102.

[1]劍川石寶山考釋.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9:102.

[2]董建中.銀蒼玉洱間的神奇信仰——白族本主崇拜.成都：四川文藝出版社，2003.

[3]沈義淑.淺析大理白族本主信仰的文化意蘊，赤峰學院學報(漢文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