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喜歡

李丹

輕輕一缽清水，便能引出我們之間的河流

高二的那年，高考雪白的試卷還沒有洶涌地把我們淹沒的時候，每一天過得有滋有味。

那是一段美妙的時光，散發(fā)著男孩子打完籃球后干凈的汗水味和女孩子藍(lán)色的百褶裙飄過后淡淡的香水味。調(diào)皮的男生，會捏著鼻子尖著嗓音學(xué)化學(xué)老師嗲嗲的調(diào)調(diào)，還會在前桌的背后貼各式各樣的字條，甚至背著班主任在自習(xí)時間溜出去打籃球，然后躡手躡腳地從教室后門溜進(jìn)來。女孩子們則私底下偷偷討論帥氣的歌星影星，或者默默關(guān)注心儀的男孩，還會寫傷感的愛情小說，憧憬著青春應(yīng)該有的浪漫。而彼時的男生和女生卻又格外羞澀，除非坐在鄰座，否則不會輕易搭話。只是，校園里漫天飛舞的山櫻和潔白似雪的梔子花，一同映襯著無憂的臉。

就像許多普通高中的普通班級一樣，青春在不同的地點演繹驚人的相似情節(jié)。這個時候，總有一個叫夏天的女孩出現(xiàn)，人如其名，烏黑的及腰長發(fā)，瓜子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她是老師眼里的乖乖女，同學(xué)眼中的好學(xué)生。讓人難以忘記的還有她柔柔的嗓音，就像撒了蜜糖一樣甜。

喜歡她的男生有多少呢？沒有人知道。只是那些大大咧咧的后排男生，從她身邊走過時總會安靜許多。每當(dāng)她站在窗前，瞇著眼遠(yuǎn)眺操場上打籃球的男孩時，那群男生總是顯得格外亢奮，投籃一個比一個準(zhǔn)。當(dāng)然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還“推出”一位代表：一個羞澀的“柯景騰”。那個叫楊光的男孩，是個同樣優(yōu)秀的三好學(xué)生，個子高高瘦瘦，總是把“少說話多做事”掛在嘴邊，愛穿雪白的襯衫，愛打籃球，就像冬日里一抹溫暖的陽光。

至于為什么把他推到風(fēng)口浪尖，這跟那個整天緊繃著一張嚴(yán)肅臉的班主任不無關(guān)系，誰敢隨便在太歲頭上動土呢？于是，好學(xué)生楊光就狀況百出了。從夏天座位旁走過時，總是被突然伸出的鞋子絆倒，惹來預(yù)謀好的一陣炸開鍋的起哄。楊光性情溫和，紅著臉尷尬地不說話，他也知道是自己的一群哥們搗的鬼，而夏天每每也是臉紅得像晚霞。

夏天過生日時，那群不安分的男生，策劃著把一個簽好楊光名字的布娃娃送給夏天，弄得楊光哭笑不得，無可奈何，等教室又響起哄笑和口哨聲時，他顯得局促不安。還是班主任的適時出現(xiàn)解救了他，一臉嚴(yán)肅的班主任反剪著手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清清嗓子，很生氣地咳嗽了一聲：“都上課了，還在吵什么啊？”男生都吐吐舌頭，回各自座位。

一年一度的運(yùn)動會上，腿長的楊光擔(dān)負(fù)起男子五千米的重?fù)?dān)。在起跑線上，總有人壞壞地一邊拍拍他的肩膀，一邊朝看臺這邊喊道：“楊光，加油啊，夏天在看著你呢！”楊光總是摸摸自己的后腦勺，順便瞅瞅看臺上朝這邊張望的夏天，很不好意思地笑。鳴槍一響，那一支離弦的箭不是楊光還有誰呢？而看臺上已經(jīng)不分男女，都舉起手中能舉的東西扯著嗓子喊起來，仿佛有誰在指揮一樣，整齊劃一的“楊光、加油”，掩蓋了其他班級，淹沒了所有聲音，劃破天際，映襯著一張張紅彤彤的臉。中途，體力不支的選手腳步慢下來，此時夏天便在一群女生的催促下紅著臉，拿著濕毛巾和水，跟著楊光，給他擦汗。而對面看臺早已掌聲雷動，口哨不斷，起哄的男生哪個不面露欽羨之情呢？

時間不會停留在任意一個節(jié)點，尤其是快樂的時刻，往往流逝得更快，很快就有不一樣的挑戰(zhàn)從對面走來。繁忙的高三如期而至，大家仿佛一下子長大了許多，不再打打鬧鬧，不再捉弄和嬉戲。所有的喜歡和不喜歡、愛與不愛都被鎖進(jìn)記憶的匣子里，塵封起來。有的只是肩并肩手牽手奮斗在夢想和期許的路上。

每個人都說，如果可以，就讓記憶停留在那個有著暖暖陽光的初夏吧，閉上眼一聞還有紫荊花的芬芳呢。恐怕，真正讓人留戀的，還是那些淡淡的喜歡吧，是“暗戀”嗎？不，或許與愛情無關(guān)。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