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組成要素及內部一致模型研究

王 娜，王 毅

最近10年以來，創意產業和創新 (或技術)生態系統的研究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創意產業研究的關注焦點是區域［1］、知識產權［2］、創意人才［3］和產業鏈［4］。創新 (或技術)生態系統關注(技術)創新生態系統的復雜系統特性［5］、區域特性［6］、網絡特性［7］和企業層次［8］的系統特性。文化創意產業復雜性和多主體特性決定了產業發展的系統性。文化創意產業的特殊人才依賴、知識創造依賴和區域環境依賴決定了產業發展的復雜環境和相互依存特性。創意產業的發展需要創新生態系統的支持，因此，本文從創新生態系統視角來探討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是對創意產業研究的補充。從產業創新生態系統來看，對創新生態系統的特性、尤其是整體特性的探討已經比較充分，但結合具體產業的研究少，深入生態系統內部、尤其是各個構成要素之間的關系的研究少。本文提出內部一致性模型，是對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研究的補充和發展。

本文采用北京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的案例來提出理論模型。2012年3月，本文第二作者作為專家顧問，專門實地調研了北京市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訪談了北京市石景山區科技、經濟和文化等相關主管部門，實地走訪了2家重點企業。除了實地調研之外，作者還獲取了北京市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 (園區)發展的總結、規劃等10多份文字材料。北京市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既有代表性，具有其他區域發展該產業的共性，又有其特殊性。特殊性表現在該產業增加值占該區GDP比值超過12%，是其名副其實的主導產業，受到該區的特別重視。同時，該區發展文化創意產業的基礎是比較薄弱的，這跟很多地區發展該產業的情況類似。從薄弱基礎開始打造的產業，在創新生態系統的培育上，成就和問題表現得更為突出。

1 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的組成要素

產業生態系統是由產業群體與其支撐環境組成的一個整體，整體的每個要素之間通過物質、能量、資金的流動及信息的傳遞相互關聯構成一個具有自組織和自調節功能的系統，從而使整個產業群體發揮更大的作用。

產業生態系統可視為在一定時間和空間范圍內由產業群體與其支撐環境組成的一個整體。這個整體的各個成員通過物質、能量、資金的流動及信息的傳遞相互關聯構成一個具有自組織和自調節功能的系統。Martin Fransman(2007)提出了通信系統的生態模型，指出了主要的四個組成模塊:元件供應商、網絡運營商、應用提供者和最終顧客［9］。Ron Ander和 Rahul Kapoor(2010)認為產業創新生態系統可以使產業間形成聯系，從而促進技術的進步和提高產業的表現，創造更多的價值［10］。Deborah Dougherty 和 Danielle D.Dunne(2011)認為，創新可以促進生產力的發展，構建創新生態系統可以培養必要的合作，為不同的產業提供發展［11］。這些研究都肯定了產業創新生態系統存在的積極意義。

綜合Martin Fransman(2007)等前人的研究，本文提出，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由產業體系、硬件條件、軟件條件、人才和外部環境五個要素組成(見圖1)，每個要素包含的主要內容在下面詳細闡述。闡述過程中以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為例列出對應不同要素的重點內容。

1.1 外部環境

外部環境指產業生態系統面對的外部環境，包括政府政策、促使產業轉型的因素等等。政府政策一方面可以為產業發展提供支持，另一方面也會影響產業發展決策，可能會導致產業轉型或者改變產業發展趨勢。Deborah Dougherty和Danielle D.Dunne(2011)認為，政府政策可以保障良好的發展氛圍，促進整個產業的發展。比如提供必要的基礎設施、提供高科技手段的支持等等［11］。曹如中、高長春和曹桂紅于2010年提出創意產業橫向生態鏈的概念，強調不同產業之間和產業與外部環境的和諧共生，認為政府是產業發展的強有力推手［4，12］。

在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創新生態系統中，北京市委市政府近年來高度重視其發展，制定了諸如《首都文化娛樂休閑區 (CRD)建設行動規劃》等多個指導性文件，和20多項優惠政策，明確把文化創意產業作為CRD建設的先導產業重點發展。同時，每年設立1億元專項資金支持文化創意產業發展。

1.2 產業體系

產業體系指不同產業之間的關系和重點發展產業的選擇。在產業選擇上，要根據整體的發展戰略和內外部資源條件進行選擇，重視發展特色產業，也重視產業之間的互動關系。產業體系是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的核心，其中的核心企業是產業生態系統形成的關鍵。張睿和錢省三 (2009)認為，產業生態系統有著三個層次的生態特性:組織成員 (各個不同產業之間)的多樣性、成員互動的協同進化和整個系統的穩定性。他們分別產生生態系統發展的基礎、動力和保障。例如核心企業與支持性企業 (金融、科研機構、服務企業等)良好的互動有助于產業生態系統的發展［8，13］。

在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創新生態系統中，將戰略定位于高起點規劃，高標準建設，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和文化融合發展的特色園區，形成了以網絡游戲、影視動漫、數字媒體為代表的三大產業格局。

圖1 產業創新生態系統框架

1.3 硬件條件

硬件條件指與物質或技術手段相關的產業發展條件。包括園區條件、建筑情況，還有其他基礎設施情況等等。進入21世紀后，美國、加拿大、日本等工業化程度較高的國家開始重視產業生態系統的發展。具有代表性的是各國的大型產業生態園區，事實表明，這樣的模式可能成為未來人類社會在區域經濟發展過程中的主導模式。A.J.D Lambert、F.A.Boons(2002)等把產業生態園分為具有明顯區別的兩類:一類是以某一企業為主體，進行大規模資源開發或集成制造而構建的復合型工業生態園，另一類是以某一類相關產業為主體構建的能夠實現多種類型企業集群共生的產業生態園，稱之為“混合型產業生態園”［14］。Yan-Ru Li(2009)認為產業生態系統的硬件設施提供了一個平臺，各個產業可以借助這些硬件設施得以更好地發展［15］。

在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創新生態系統中，石景山區十分重視硬件條件的配備，打造了“一心、兩線、三點”的景觀格局，改造了道路架空線，開發了北區產業基地，建設物聯網產業園。在科技方面，新一代信息技術和新能源、節能環保等戰略性新興產業迅速發展，新一代移動通信、下一代互聯網、物聯網應用、3G/4G應用和內容研發、合同能源管理等相關領域正逐步向產業化、規?；l展。

1.4 軟件條件

軟件條件指文化創意產業的創意來源、創新氛圍和價值觀的形成和塑造等。如品牌、服務、創新氛圍等。Ron Ander(2012)認為創新生態系統中存在著三類基本風險:項目風險——單個項目管理中常見的不確定性;依賴風險——與配套的產品創新者進行協調的不確定性;整合風險——創新在價值鏈上的應用周期所帶來的不確定性［16］。后發優勢、創新環境和服務都會對這些風險產生影響，軟件條件作為外在條件對于創新和產業的成功發揮著重要作用。

在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創新生態系統中，其自主創新氛圍日趨活躍，軟件著作權及版權登記兩項已達500余項，專利申請達數十項。品牌影響逐步擴大，獲得“國家數字媒體技術產業化基地”等5塊國家級牌子，石景山園榮獲“中國最具投資價值園區”、“中國最佳創意產業園區”和“中國最具影響力園區”等稱號。

1.5 人才

人是產業成功的靈魂，產業生態系統關于人的模塊包括需要什么樣的人才，從哪里招聘以及人才的培訓、激勵、待遇、交流、合作等等。不同人才的背景、能力、需求千差萬別，但是對他們進行培訓、教育、合作交流可以更好的處理差距，做到人盡其用，發揮整體人才效用最大化。這需要從人員的各個方面進行把握，確保人力資源與關鍵任務的一致性。

在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創新生態系統中，石景山區對人才非常重視，建成了全國首個以文化創意產業為特色的北京青年創業園和留學生創業園，吸引了一批國內外高端人才。全區現有文化創意產業從業人員2萬余人，涌現了一批文化創意領軍人才。深入產學研合作，與高校共建文化創意人才培訓中心。建立創業導師制，聘請專家組成導師團，輔導創業企業成長。搭建人才市場，建立人才公寓。

2 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的內部一致模型

黃魯成 (2003)認為，技術創新生態系統具有一般系統的共同屬性與整體運動規律，包括整體性、層次性、耗散性、動態性、穩定性、復雜性和調控性［6］。從這些整體特性出發，深入到生態系統的內部要素，要素之間的關系為實現這些整體特性的微觀基礎。要素之間的兼容性和一致性是自然生態系統的基本特性。作為社會生態系統，也要具有自然生態系統的這些特征。因此，本文認為，產業體系、硬件條件、軟件條件、人力資源和外部環境是構成產業生態系統的5個基本要素，它們之間的相互作用決定了整個產業的績效。系統內部和外部的一致性代表了系統的一致性，是系統協同發展的表現。一致性與系統創新成效聯系在一起，各要素之間缺乏一致性，就會導致創新績效差距。這里的外部一致主要是產業創新系統的產業體系和外部環境的一致性，有如企業戰略行動和外部環境的一致。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的內部一致更為重要，包括產業體系、硬件條件、軟件條件、人力資源四個要素之間的一致性 (見表1)。

創新生態系統內部一致性分析和據此進行的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的分析如表1所示。經過一致性分析之后，本文認為，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生態系統存在以下不足。

2.1 產業體系:經濟總量規模偏小，要素聚集能力不足

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雖然增速迅猛，但是企業總體資產不大，競爭能力不強，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企業也比較少，對全區的經濟貢獻度不足以彌補因首鋼調整搬遷所帶來的下滑。另外，產業集聚區建設的速度還需要進一步加快，產業帶動效應有待提升;產業跨領域融合度不夠，文化創意產業與科技、體育、旅游、金融等產業的融合發展還需加大力度。

2.2 硬件條件:配套設施相對落后，資金支持不足

目前園區在基礎硬件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承載力上還是有一定差距，不能完全滿足聚集產業全方位的要求?；A設施薄弱的制約了經濟的快速發展。在資金方面，還有所欠缺，不能完全滿足發展的需要。

2.3 軟件條件:品牌效應相對薄弱，服務體系有待完善，創新氛圍需要加強

石景山區發展旅游業的年限已久，但是尚未形成十分有競爭力的品牌體系和旅游特色，在軟實力的發展方面有所欠缺。另外在科技氛圍、藝術發展等方面也有待進一步加強。

另外，不同的配套服務對于產業系統的發展也非常重要，石景山區關于知識產權管理、審計和稅務服務、管理和信息咨詢等等服務還發展的不夠完善。

在創新氛圍方面，石景山區還處于發展階段，一些創新平臺、創新活力氛圍的塑造、科普活動等等還有待加強。

2.4 人才:高端人才缺乏

目前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從業人員大多處于成長階段，位于產業鏈低端，人才的結構性短缺突出，高端復合人才相對匱乏。這嚴重制約了石景山區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究竟如何才能吸引人才，并且建立良好的培養和交流機制，同時也為人才提供良好的激勵機制和配套設施，成為石景山區需要著重注意的方面。

表1 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的內部一致

3 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的一致性提升措施

3.1 產業體系:政策推進產業轉型，優化產業體系，支持特色產業

正如內部一致性模型所示，外部政策要著力于營造良好的發展環境，支持產業生態系統中的企業發展，產業生態系統的整個體系也要與外部政策相適應，才能夠協調發展。

首鋼搬遷后，整個的產業形勢發生了變化，要科學確定目前應有的產業體系，優化布局。并且確定出重點領域和產業，加大對其的支持力度。同時也要促進不同產業的融合，比如文化創意產業與旅游、商業、金融等等產業，這樣可以提高品牌效應和競爭力。在特色產業方面，要根據情況進行挖掘。在文化創意方面，要重點發展數字娛樂、旅游休閑和設計服務產業。設計服務產業可以為數字娛樂和旅游休閑業提供必要的支持，同時，這兩個產業也可以帶動設計服務業的發展。在科技創新方面，要培養創新型企業，推動相關產業發展。

3.2 硬件設施:環境提升、資金支持

硬件設施對為產業發展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同時優質的硬件設施也可以對人員起到激勵作用。石景山區要對整體的硬件環境予以提升，為產業的發展創造良好的環境。如完善公共交通體系，加快網絡建設，提升交通智能化管理水平。在基建方面，要根據發展的規劃和戰略計劃，打造樓宇、創業基地和特色街區。另外，還要構建完善的公共基礎設施，加快教育、醫療衛生、通訊、文化娛樂等等基礎設施的建設與升級。

資金是發展必不可少的支持，石景山區應以基礎設施項目為重點，以產業發展項目和社會公益事業項目為補充，梳理項目，向市發改委爭取資金支持。

3.3 軟件條件:品牌塑造、企業服務、創新氛圍

在知識經濟的時代，軟件條件變得越來越重要。軟件條件有助于提供良好的發展氛圍，支持特色產業和產業體系的實現。越來越成為產業生態系統發展的內在驅動力。

塑造創意品牌，加強宣傳推介。石景山區要加強自主創新，根據自身的特色和核心競爭力，打造自己的文化創意品牌。比如可以利用八大處品牌效應和無形資產，將旅游資源做整體開發考慮?；蛘邔⒁恍靶　⑸?、弱”的旅游資源進行整合，突出特色。在宣傳推介方面，可以借助一些活動的契機，如論壇、媒體采訪等等，打開品牌的知名度。

健全各種服務體系，提升服務能力和水平。知識產權管理、審計和稅務服務、管理和信息咨詢等等服務對于產業發展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石景山區要著力健全此類服務體系，為產業發展營造良好的環境。

大力推進科普，營造良好創新氛圍，深化創新合作。在一個創新生態系統中，良好的氛圍可以促進創新的成功。石景山區可以考慮在科普工作、創新精神氛圍的塑造、技術交流、人才流動等等方面予以加強。在氛圍之中，最為重要的是要容忍失敗。沒有容忍失敗的氛圍，成功就很難出現。石景山也許在某些領域處于劣勢，但弱勢的行業反而有可能成為“潛力股”。因此，石景山在著眼發展自身優勢的同時，也要注重對弱勢領域的關注。

3.4 大力引進人才，完善相關支持機制

大力引進高級人才。要打造一個良好的平臺，發揮各種創業園區的作用，扶持各種創意平臺和基地，吸引人才隊伍。

打造人才培養和交流平臺。吸引到人才之后，石景山區需要健全人才培養體系并促進交流。要整合政府、企業、院校等各方優勢，引進先進理念和技術，同時，加強合作與交流，促進創意人才成長。

完善人才激勵機制，激發創新資源活力。激勵機制可以促進人才的主動積極奮斗，從而創造更大的價值。石景山區可以啟動創意人才評價體系，通過表彰、評優等活動對突出的集體和個人進行鼓勵。

完善相關人才制度和服務措施。引進人才之后，要在戶口遷入、家屬就業、子女就學和醫療保障等等各方面提供必要的服務。同時，不斷完善配套設施，滿足高端人才對地區品質的要求。這樣才能使人才無后顧之憂地投入工作，產業發展才能得到進步。

4 小結

隨著社會的進步和產業體系的不斷完善，各個產業間的聯系越來越緊密，原來的研究對象、研究手段及研究成果已經不足以解決企業或產業內部的物質、能量和信息交互循環利用的問題。企業的發展涉及外部供應、產業體系、企業戰略、軟件硬件條件、技術環境、經濟環境、人才隊伍等等各個方面的問題，需要將各個方面協同考慮。產業創新生態系統理論的提出，將產業內外多種影響產業發展的因素逐一提出，并進行分析，為產業的發展提供了可參考的價值，也為產業對照自身發展情況提供了分析依據。

內部一致性分析也對各個要素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剖析，指出任何要素都不是單獨存在的，是與其他要素互相影響互相促進的。只有把握了要素之間的關系，才能更好地理解產業生態系統的運轉，從而能夠采取措施促進整個產業生態系統的協調發展，使得產業的效用最大化。目前我國很多地區的產業體系沒有形成一個良性互動的生態圈，致使產業在其發展過程中難以發揮出協同效應。因此，以上提出的產業創新生態系統框架和內部一致性分析，可以方便區域產業規劃者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出產業創新生態系統培育的一些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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