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風箏：以天為紙，將云擬水

起源

中國是風箏的故鄉，南方稱“鷂”，北方稱“鳶”。據史料記載，風箏的發明人是漢朝的韓信。傳說公元前190年，楚漢相爭，漢將韓信攻打未央宮，利用風箏測量未央宮下面地道的距離。而垓下之戰，項羽的軍隊被劉邦的軍隊圍困，韓信派人用牛皮作風箏，上敷竹笛，迎風作響，漢軍配合笛聲，唱起楚歌，渙散了楚軍士氣，這即是成語“四面楚歌”的故事。

早期的風箏多與軍事、通訊和氣象有關。大約唐代時風箏進入民間，成為人們娛樂的玩具，同時它還是一個很好的體育鍛煉項目。明清時期，放風箏已成為一種節令性的民俗活動。春回大地之時，人們放飛風箏，也放飛夢想。

北方風箏歷史悠久，在長期發展、借鑒、融合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一定的規模，但真正形成流派，還是從曹雪芹所著的《南鷂北鳶考工志》開始的。

曹雪芹有位朋友叫于景廉，因為常年隨部隊南征北戰留下了腿疾，從而失去了勞動能力，日子過得很窘迫。有一天，于景廉到曹雪芹家里，提到了家境困難，一家人難以謀生的事。曹雪芹想到當時有富家公子以重金購買風箏玩，便扎了幾只風箏送給于景廉，讓他去賣。沒想到真的解了于景廉的燃眉之急。后來，于景廉向曹雪芹學了幾種簡單的風箏扎法，開始以扎風箏為生，之后慢慢在當地有了名氣。

一次，他對曹雪芹說，生活困苦的殘疾人何止我一個，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能不能寫一本工藝品制作的書，讓更多的殘疾人學著做，以藝自養。曹雪芹覺得他的建議很有道理，便動手寫了一卷《南鷂北鳶考工志》，后來又增寫了園林、書畫、烹調等七卷，并將書名定為《廢藝齋集稿》。

書成之后，得到了廣大手工藝人的追捧，因為書中圖文并茂，深入淺出，具有簡單易學等特點，也深受那些身無長技的貧苦者喜愛，一時間，北京前門樓附近出現了很多受益于《南鷂北鳶考工志》的風箏藝人，他們所扎的風箏統稱為“曹氏風箏”。

技藝

“以天為紙，書畫琳瑯于青箋；將云擬水，魚蟹游行于碧波”，是曹氏風箏動態美的精髓所在。在制作上，曹氏風箏將傳統的扎糊手法演變成了一門綜合性藝術，通過扎、糊、繪、放四個工藝流程，最終達到形神兼備的效果。

“扎”就是制作風箏的骨架，這是決定一只風箏好壞的關鍵。曹氏風箏的骨架主要是用竹子制作的。首先要將竹子劈成條，刮成所需要的厚度，然后經過烤制，使其變形彎曲，成為風箏所需要的形狀，再將不同部位的竹條以線繩捆扎組裝起來，達到“中正平直”，兩邊對稱的要求，這樣當風箏受風時才能維持平衡，順利飛翔。

“糊”指的是用紙或絹將風箏骨架糊起來，要自然、平整、隨形，不能松懈、皺巴。糊軟翅風箏時尤其要注意兩邊對稱，糊時要用線牽著膀梢，糊好后才能剪斷，而且要把畫面翻過去平放在桌子上，把涂勻膠的骨架放在畫面上，平整地粘好。

“繪”是表現風箏形象的重要一環。除仿真風箏之外，所表現的都是吉祥如意的題材，以表達人們祈福，盼望美好的愿望。繪畫時須領會畫面含義，遵循“繁而不煩，艷而不厭”的原則，使畫面色彩明快，對比強烈，主題鮮明。此外，在繪畫時還要注意色彩不宜太厚，否則會影響風箏泄風，放飛效果不好。

“放”，顧名思義，制作風箏就是為了放飛。一個好的風箏不僅扎糊繪畫要好，還得經得起放飛的檢驗，表現出遠觀效果，所以在放飛上也要有一定的技巧。

北方人喜歡燕子，稱它為喜鳥，所以曹氏風箏以沙燕居多。曹氏沙燕很好地結合了軟硬兩種結構的特點，大風小風往來自由。曹氏風箏用擬人手法創造的燕子家族頗為有趣：肥燕、瘦燕、雛燕、對燕、半瘦燕，不僅形似，更追求神似，例如，要使燕子表現出像人一樣的喜形于色，則必須掌握“眉上軒，見喜顏；嘴上翹，定是笑”的畫法。此外，每一式沙燕風箏上還布滿蝙蝠、蝴蝶、牡丹、貓、蝶、魚等吉祥圖案，各有千秋。例如，“蛺蝶尋芳”和“百蝠駢臻”是用蝙蝠拼成桃花和柳葉的形狀，布滿風箏的全身，象征濃濃春意；“四世同堂”則在風箏的兩翼畫上兩只大獅子，在剪刀尾巴上畫上兩只小獅子，取“獅”與“世”的諧音討個吉祥。

傳承

作為曹氏風箏的傳人之一，孔祥澤已屆耄耋之年。1943年，孔祥澤在大學中學習雕塑時，曾幫助日本籍美術教授高見嘉十工作，偶然看到曹雪芹的《廢藝齋集稿》手稿。書是日本人金田高價在中國購得的，金田珍視此書，不允許拍照，孔祥澤只能抄錄文字，摹繪圖樣。一個月后，還沒有全部抄完，手稿就被金田攜往日本，從此再無下落。

上世紀70年代末，孔祥澤的兒子孔令民協助街道辦了個風箏廠，廠里70多名工人大部分是殘疾人，這也符合了曹雪芹先生當初撰寫《廢藝齋集稿》扶助弱者的本意。孔炳彰是孔家的第三代，從小就受家族熏陶，對風箏的制作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大學畢業后，他想學風箏制作，這讓父親孔令民和爺爺孔祥澤十分高興。從素描開始學起，這個年輕人踏踏實實鉆研曹氏風箏藝術，進步很快。曾經，面對記者采訪時，孔祥澤說，對傳統技藝的傳承，不單要繼承手藝與工序，對這些傳統技藝的精神內涵更要一代代地延續下去，這才對得起古人，才是傳承的真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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