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沂水的泉莊,我總覺得是去尋找往日的舊夢:山泉,石崮,萬畝桃園,以及美好詩意的桃花酒,仿佛它們與我有個前世的約定,只不過選擇今日相逢。
北方小江南
泰山的泉水,名揚天下,據說地處沂蒙山區腹地的泉莊之泉,就來自泰山源頭,它像一支汩汩而流的暗河,分作兩支,一支流向濟南,一支流向秀美的泉莊,讓她擁有了豐沛的水脈。得天獨厚的地質條件,加上良好的生態環境,使這里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當地人以泉為美,以泉為榮,由此起名為泉莊。
泉莊的泉,有響泉、康家泉、碗泉、鞭桿泉、南峪泉、飲馬泉、馬蹄泉等,能夠常年不涸的泉有千眼之多,泉是這片土地繁衍生息的命脈。據說許多年前,泉莊遭逢百年不遇的大旱,人們為了找水不惜踏遍溝溝坎坎。一天,有個牧人在一條干涸的山溝里發現了幾只螃蟹,他深知螃蟹必不可缺水,在這干旱的土地上生存,就必須依賴水澤。以螃蟹的天性,肯定會識得水路,有它引路,或許就能找到寶貴的水源,于是牧人就跟隨螃蟹而去。終于在一個長滿青苔的地方,螃蟹止步不前,并且上前舉螯挖土,不久,一股細流滲透出來,漸涌成一汪清亮的泉水。等牧人回村奔走相告,大家爭相進山察看時,泉水已形成了清澈的小溪。這就是流傳至今的“螃造泉”的故事。
泉莊里沒有工廠,沒有污染,也沒有喧囂,自然村落在山腳下隱現。由于這里泉多,瀑布成串,細流成河,最終匯入馬蓮河內,近年來,兩岸進行了生態護岸,在馬蓮河沿岸種植水生植物,形成了水水相接,壩壩相連,流水潺潺的動人風景,堪稱北方小江南。
天上王城
在參觀完泉莊生態園之后,我們瀏覽了天上王城。天上王城是春秋時紀國的一個都城,借紀王崮的地勢建于上面,海拔577.2米,面積約4平方公里,呈南北走向,山勢陡峭,雄偉挺拔,崮頂平坦,周長十余里。傳說春秋時期,齊國伐紀,紀國的國君紀王失國后遷居于此。
我們坐纜車到紀王崮的山腰,沿著南面的棧道往上攀登,不一會就登上了崮頂。站在紀王崮頂,周圍的景色一覽無余,盡收眼底。但見梯田層層,群崮巍巍,山花爛漫的山野,如詩如畫地展現出北方特有的景色,它秀麗嫵媚,婉若一座規劃有序的皇家園林。觀此風景,不由心潮起伏,聯想當年的紀王,是否也曾在這里策馬領兵?
我在遠離景區的地方,看到幾座石壘的房子,不僅是石打的地基,還是石墻石瓦。所謂的“瓦”,是用大小不一的石板鋪在屋頂完成,就好像江南的石板小巷,只不過是在略有傾斜的屋頂之上,將它們鋪得更加規矩工整。問當地人這樣的屋漏不漏雨?他們搖頭,一致說不漏,和灰泥紅瓦一樣的嚴實。
以前,這里是崮上的百姓人家,紀王崮開發之后,他們搬到山下,如今,這是一個供人釀酒的地方,人們拿出了味道淳厚的桃花酒。當地的人們喜歡紀王,熱愛紀王,因為他在紀王崮建都期間,破除強權,扶助百姓,使這里的百姓安居樂業。為了紀念紀王,紀王崮開發之后,便更名為天上王城。
慢賞桃花
在泉莊,我們去參觀了一座桃花山。與其說是一座桃花山,不如說是一片桃花海,一座山漫及一座山。天氣乍暖,有些冷,桃花卻盛開得如火如荼。在春風搖曳的花瓣里,似乎還藏著前夜侵襲的桃花雪。
寒冷沒有讓它畏懼,整個山谷都是桃花濃郁的香氣。與滿樹的桃花站在一起,花色染紅了身影,染紅了臉龐,染紅了整個桃花峪,像上天鋪天蓋地撒下的一場胭脂粉。除了游客嘖嘖的贊美,就是手中相機連續“咔啪”的聲音。一個小女孩被抱坐樹上,留下了甜美的笑容。
我注意到一條鋪在桃園里的路,它順著山勢,像一條水草在桃花的海洋里左右搖擺,從山腳開始向上延伸。我踮起腳,看不到它的始地,也看不到它的終點,讓人想不起所來的方向。
站在桃花山頂,仿佛你在天上,它在凡間,你等著它升空而來,它等著你下凡而去。些許桃花點綴其間,把它打扮得粉紅、妖冶。桃花落向它的每一次飛翔,都是一場美麗的生命之舞。
在這片桃花山上,這樣的路我只發現了一條,可我知道,這樣的路在桃花山上數不勝數。
俯視它,路很孤獨,我也很孤獨。因了這份孤獨,我才感覺到它的靜謐。慢下來,其實也是一種孤獨,我喜歡這樣的孤獨。如果時間允許,我會找到那條山路,沿著觸角一樣的它深入山中,我深信那里的桃花也在盛開,那里的人們也會釀制桃花美酒。或許,那里有一個俊美少女,她的眸子里懷著愛情,對整個世界露出迷人的笑容。
這一片桃林,我愿賦予它一個名字——桃花源。
躲進這片桃花源中,風變得清香起來,空氣里都是花的氣息。早春的蝴蝶斂了翅膀,隱在低矮的葉下喘息,啜飲花葉上的露水,補充初生的疲憊。
在人們爭相與桃花拍照的時候,我透過濃密的花葉空隙,捕捉到這樣一個纖小的生命。我聽到一個細小的聲音——慢下來,我懷疑這就是它的聲音。楊柳,春風,桃花爛漫,山村溫馨而寧靜。周圍沒有人和我交流,或許,它來自我的幻想,來自我長期壓抑著的內心?
慢,是你對自己生命的一場變革??僧斈阆M聛頃r,哪里能夠真正慢下來?忙碌的工作,木馬一樣旋轉的人生,跟隨著你,逼迫著你,毀損著你原本健壯的身體。
慢,對于我們這個時代來說,真的越來越奢侈,但這并不能阻撓越來越多的人對“慢”的執著。我希望多年后再回到泉莊,看一眼王城,轉一轉桃花林,等待殷紅的花開,掐一把花瓣,釀成一壇桃花酒,味道像愛情一樣浪漫甜美。
編輯 陳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