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乏詞義動詞結構的體特征及其認知基礎

丁 一

(濟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山東 濟南 250022)

1.引言

英語中有一類動詞傾向于描寫某人所進行的某個動作，難以單獨表述一個完整的語義內容，其所構成的動賓結構的意思主要由賓語負載，如have a cry、take a plunge等。Sinclair(1990)把這類動詞稱為乏詞義動詞 (delexical verb)①除了乏詞義動詞結構外，其它常見的術語還有輕動詞結構(light verb construction)(Jespersen，1965，Volume VI:117;Brugman，2001;Butt，2010;于善志，2008)、支撐動詞結構(support verb)(Namer＆Schmidt，1997)等等，不一而足。。英語乏詞義動詞的賓語多為事件賓語 (Quirk et al，1985:750－751)，本文把體現事件賓語的名詞稱為事件名詞(eventive noun)，并將由乏詞義動詞與事件名詞組成的結構叫做乏詞義動詞結構(delexical verb structure，以下簡稱DVS)。一般說來，每個DVS都存在一個對應的簡單動詞結構(simple verb structure，以下簡稱 SVS)，如 to have a walk(DVS)和 to walk(SVS)。舉其大端來說，事件名詞涵蓋三種類型:(1)描述活動有(潛在)終止點的動作類事件名詞，如walk、swim、dance;(2)表示事態的狀態類事件名詞，這類名詞通常表述同質的活動(活動內部情況一致)，如 sleep、rest、breath等;(3)編碼瞬時發生活動的瞬間類(punctual)②這類名詞來自于表示一個單一動作的瞬間動詞(Quirk et al.，1985:208)。>事件名詞，這類名詞描寫可重復性的動作，如 cough、jump、sneeze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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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招標過程中，對部分材料品牌、規格約定不詳，造成施工單位偷工減料，或者按業主要求品牌施工時，要求重新測算價格。

很多學者對DVS的語義體(semantic aspect)有所觸及(Live，1973:34 －35;Wierzbicka，1982;Stein，1991:16 －17;Brinton，1996;Hiroe，2006;仇偉，2011)。不過，雖然于善志(2008)探討了DVS的典型語義體及其變異，但尚未有人對DVS和SVS之間體意義的差異進行系統考察，更鮮有學者對造成這種差異的認知機制進行闡發?；诖?，本文擬從認知語言學的框架切入，深入探究DVS的體特征，并嘗試對其形成的認知機制作一闡釋。

2.英語乏詞義動詞結構的體特征

2.1 包含動作類事件名詞的DVS的體特征

在許多情況下，SVS刻畫一種活動，而相對應的DVS既可描述一種活動，也可描寫活動的終結。請比較:

目前布病所引起的肝功能異常以積極抗菌藥物治療同時聯合保肝治療[34]。利福平有肝毒性，使用時定期復查肝功能及腹部超聲。對肝功能明顯受損者，避開利福平的組合方案，可選擇替代方案多西環素+左氧氟沙星和多西環素+第三代頭孢類菌素。

(1)a.Tough guy，who’d melt at a leer.Let’s not dance(for a half hour or so/*in a half hour or so).

b.Tough guy，who’d melt at a leer.Let’s not do a dance(for a half hour or so/in a half hour or so).

很多學者(如 Talmy，2000:51;Taylor，2002:398 －399)都指出，表述完成體(perfective)的過程可用表示時間點的in-短語修飾，但不能用表持續義的for-短語修飾;表述未完成體(imperfective)的過程允許for-短語修飾，但不能受in-短語修飾。SVS不能和表示完成義的時間點短語連用，只能和表持續義的時間短語連用，表達未完成體的意義，呈現為無終體(atelic)。含動作類事件名詞的DVS除可和in-短語連用，表達終結體(telic)外，也可與for-短語連用，表示活動的持續，并暗含了該活動的終結。比如說，例(1a)中的“danced”不存在內在的終結點，只能和表持續義的for-短語連用，表示“跳舞”(各種不同的舞，如男子獨舞《希望》、《海浪》)這一過程的持續，表達未完成的意義。相反，在例(1b)中，限定詞“a”對“dance”的意義進行了限制，而這種限制使DVS表述一個特定的“跳舞”活動(有具體套路和終結點):與in-短語搭配，表示“跳一支特定的舞”(如男子獨舞《希望》)的一系列動作在半小時左右完成;與for-短語搭配，表明“跳一支特定的舞”的活動延續了半小時左右。

由此可知，含動作類事件名詞的DVS的一個重要功能是有界化(bounding):一些具有無界義的詞項進入該結構后，便產生了有界義。動作類、瞬間類和狀態類事件名詞均可進入DVS，但動作類事件名詞的使用率遠高于瞬間類和狀態類事件名詞，是典型成員，它們是通常被人們感知和注意到的，而后兩種名詞則是事件名詞的非典型成員(參見Dixon，2005:476－483;于善志，2008)。從體的角度審視，我們認為DVS是充當量度手段的句法格式:對于事件名詞所表達的動作概念，乏詞義結構憑借限定詞“a”對其進行定量化，使它具有了一個邊界。

圖1 DVS體特征的原型性

2.2 包含狀態類事件名詞的DVS的體特征

狀態類事件名詞具有非終結義，沒有明晰的內在終結點，體現無界量，如我們通常不說“*She slept in eight hours”，故而其內蘊的語義特征和DVS實現的有界義發生了齟齬。例如:

在《范疇篇》中，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提出了描述事物存在方式的十種最為基本的描述方式，其中之一就是“數量”。在認知語義學中，數態(plexity)也是Talmy(2000)討論的七種圖式范疇之一，可分為單數(uniplex)與多數(multiplex)。對于名詞，這就相當于傳統語法上所指的單數和復數。但Talmy將這一概念擴大到了動詞上，數的標記常常通過詞匯和語法構造來表現。當涉及到時間域或動作域時，數態成為表達一次性體和反復體之間差異的根源。一次性體和反復體都屬于詞匯體，跟事件的內部構造相關，可以從語言學的角度以多種方式加以解碼。如:

加快推進農村互助養老服務：2020年末，全省70%以上的行政村建有養老服務大院，50%以上的行政村開展各具特色的互助養老服務，有條件的提供全托、日托等集中托養場所。

(2)a.And maybe I did sleep(for a half hour or so/*in a half hour or so)before I woke up to the sensation of the room gently swaying.

因此，人工智能的發展態勢是趨向于“與人相同”的，為了讓人工智能能“做人的工作”，人類必然會不斷將本來僅為人類所具有的能力賦予人工智能，并讓人工智能表現得越來越像人。人工智能的這種特性可以稱之為“近人性”。更重要的是，必須看到，這種思想觀念其實在今天相當普遍地存在著，Google Assistant的演示中的那句“Hmm”引起了觀眾的強烈反映，恰恰反映出人類對人工智能的“近人性”的認同；而“為何不少研究者對人工智能的研制、普通人對人工智能的想象，都是以人型人工智能為依歸”的問題，也可從中找到部分的解釋。

例(2)中的“sleep”和“have a sleep”都可和表述持續義的短語“for a half－hour or so”搭配，但不能和表示時間點的短語“in a half-hour or so”搭配，它們只表示“睡覺”過程的持續。具體言之，例(2a)既可表示連續半個小時左右的不間斷睡眠狀態，也可指間歇性的睡眠狀態，即睡了幾覺，加起來總共半個小時左右。不管怎樣，該活動的數目是不定的;例(2b)中“have a sleep”表達的是持續了約半個小時的、不間斷的睡眠過程，這是因為限定詞“a”界定了動作的數目，勾勒了一個連續過程。不難看出，乏詞義動詞的詞匯意義虛靈，所以含狀態類事件名詞的DVS是一種兼具完成體和弱進行體意義的格式。

2.3 包含瞬間類事件名詞的DVS的體特征

體范疇的意義是圍繞原型組織起來的，然后基于這些原型進行拓展(Boogaart＆Janssen，2007:817)。從語言類型學的角度審視，判定范疇成員身份的一個關鍵因素是頻率標準，典型成員的使用率大大高于非典型成員(Croft，2002:163)。如前所述，動作類事件名詞在DVS中的使用率遠遠高于瞬間類和狀態類事件名詞，是典型成員，而后者則是事件名詞的非典型成員。這樣一來，DVS的體特征可以圖示如下(Langacker，1987:371):

(3)a.Watch，I can jump over the fence with no hands(for three minutes/*in three minutes).

b.Watch，I can make a jump over the fence with no hands(*for three minutes/*in three minutes).

b.George coughed for ten minutes.［反復體］

2.4 DVS體特征的原型性

在含瞬間性事件名詞的DVS中，該結構體特征的變化十分明顯。例如:

從圖1可見，［B］和［C］是同一范疇［A］內的要素，帶箭頭的線條表明了它們之間的關系:［B］表示的原型樣本(表示活動和活動終結，具有有界性)和［C］表示的擴展成員(狀態類DVS兼具完成體和弱進行體兩種意義;瞬間類DVS只表示動作的終結)都產生于［A］表示的構式圖式，因此使用實粗線表示，箭頭表明了產生的方向。在［B］和［C］之間用虛線表示，說明［C］也會受到原型樣本［B］的影響。

b.And maybe I did have a sleep(for a half hour or so/*in a half hour or so)before I woke up to the sensation of the room gently swaying.

綜上，通過科學校核各項檢測設備、規范檢測報告標準、健全工程質量檢測管理體系等等，能夠保證水利工程質量檢測管理效果得到更好提升，降低水利工程質量檢測設備出現運行故障的概率。對于工程質量檢測管理人員而言，要大力學習國內外先進的水利工程質量檢測管理知識，提高自身的管理能力，在保證水利工程質量檢測管理工作順利進行的基礎之上，推動我國水利工程的穩定發展。

3.DVS 體特征的認知基礎

反過來看，有些詞是直接描述多數的，比如動詞“breathe”:

3.1 以過程為基體的片段突顯

認知語言學的一個基本的指導性假設是:意義建構是概念化(Langacker，1987:138/2008:30;Evans，2012)。我們關于某個實體的所有知識都作用于標示這個實體的表達式的語義，而表達式的語義與認知域相關。任何一個表達式都在相關認知域之上形成一個意象。意象的形成由于受到識解操作方式(如側顯(profile)/基體(base)、詳細程度、圖形/背景等)的影響而變化。在這些識解操作中，側顯/基體對意象的形成最為重要(Langacker，1987:56;2008:66－70)?；w的選擇是處于突顯性這類心理活動的直接制約下的。一個表達式所激活的概念內容構成了它的基體，在該基體中所標示的特定結構是注意力的焦點，即側顯。由于動詞語義結構蘊含多個語義側顯，動詞詞干可借由類轉或派生等方式對其側顯進行選擇，一旦特定的語義側顯被突顯，就會生成一個名詞?；谶^程突出的側顯面，動轉名詞可分為如下類別(仇偉，2012):A.施事名詞(如worker);B.受事名詞(如addressee);C.結果名詞(如bruise);D.方式名詞(如“a tiring walk”中的“walk”);E.能力名詞(如“to regain his speech”中的speech);F.工具名詞(如cooker);G.片段可數名詞(episodic count noun)(Langacker，1987:208)(如 have a chat中的“chat”)。(G)類名詞即是本文所說的事件名詞。事件名詞使得DVS“從無邊界的活動中剪切出一個片段”(Stein，1991:17－18)。由此可見，乏詞義動詞結構是以過程為基體，勾勒了一個時間上有始有終的有界片段，實現了有界化。

3.2 “數態”的調整

學者趙稀方在《小說香港》一書中說到：“香港原是個政治冷漠的地方，在文化身份上任由英國與中國的國族敘事加以構造，但自八十年代初中英談判開始后，香港現有的殖民地身份的消失，忽然喚醒了港人的本土文化意識……于是有了大量的對于香港文化身份的討論?！?/p>

(4)a.George coughed.［一次性體］

具有瞬間義的詞語所象征的動作不包含終結點，是無界的。不過，我們可以通過句法手段使其延續為一系列的點。在例(3a)中，表持續義的for-短語賦予“jump”以“一連串的重復性跳躍”的含義，這同時亦揭示了一次體可衍生為“反復體”(iterative)的原因。這也說明，瞬間義動詞一般只表示單體事件(atomic event)，但在受到for-短語限制時卻能表述連續發生的動作行為。相反，在例(3b)中，一方面，事件名詞受到限定詞“a”的制約，保留了DVS的有界性，故該結構負載“只有一次”的意思。這類結構如果受到for-短語的修飾，也不能表達重復義，所以，“make a jump”不能受for-短語修飾。另一方面，“make a jump”之所以不受in-短語的限制，是因為這類結構表達瞬間義，缺乏過程性和持續性?？梢姡琒VS一般只表示一次性的動作義，但在和一個表持續意義的時間短語連用時又可表重復性的意義;DVS只是描寫一種瞬間變化情況，缺乏過程性，其主要功用是表述動作的終結。

c.George had a cough［一次性體］/two coughs. ［反復體］

在例(4a)中，動詞“cough”編碼瞬間性的事件，這個動作開始即結束，持續時間短暫。在沒有任何特定的時間情境下，這個動作表達一次性體，動作只發生一次。在例(4b)中，加上表示持續性的時間表達后，為反復性體，即在特定的時間內該動作不斷重復。顯而易見，一次性體具有單數結構，而反復性體具有多數結構。DVS(4c)表達靈活，兼具了例(4a)和(4b)的特征。因此，DVS可以實現“復數化”。先前時間域中表單數的動作可以投射到空間域的某個位置，成為復數。

DVS有界義的表述主要受三個要素的支配:以過程為基體的片段突顯、“數態”調整以及構式壓制。

(5)a.多數:I breathe in deep and exhale.

b.單數:I take a deep breath and sit next to her mother.

當事件名詞出現在DVS中，如例(5b)，會產生一種變為單數的認知操作，這一情況可稱為“單位提取”(portion excerpting)(Talmy，2000:51)。通過這一操作，某一特定動作單位的某一單獨樣本被提取并置于焦點。簡言之，DVS為表達多數義動詞的單位提取提供了條件，有助于動作數態的調整，這種調整關乎一次性體和反復體的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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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構式壓制

認知語言學認為，一切語法知識基本上是以構式的形式表征的，并且一個構式是由相關構式組成的家族(Croft＆Cruse，2004:236)。Langacker(2008:3)強調句法并非獨立和自治的純形式化系統，而是有意義的，這一觀點確認了以形義配對方式存在的句法構式概念的合理性?？傮w上看，DVS是具有一定形式和特定意義的句法構式，是通過范疇化關系從很多具體的語言表達式中抽象出來的概括性結構類型，作為一個獨立構式儲存于人的心智之中。

句法構式DVS具備一定的能產性，在其“優先規則系統”中(參考Jackendoff，1983:157－158)，典型事件賓語應由動作類名詞充任，產生諸如have a shower/chat/fight/bath等大量語言用例，但充當賓語的成分卻可能擴展至狀態類名詞或瞬間類名詞。這是構式對新的DVS實施壓制(coercion)的結果。Goldberg(1995:5)指出，若進入構式的詞項在語義類型上與構式義沖突，便會受到壓制而突顯出與構式一致的語義特性。Michaelis(2004)也認為，若詞項在語義上與其句法環境不一致，詞項意義就會順從于它所存在的形態句法結構的意義。Michaelis還從類型轉變的角度討論了這類由句法環境所引發的壓制現象，與構式特性沖突的那些詞語的特征必須進行轉變。

我們認為，DVS標示的一個構式義類型是“有界義”，該構式義在很大程度上制約著整個表達式的意義，其壓制能激發語義類型轉變。這樣一來，從無界動詞轉化而來的狀態類和瞬間類名詞就表示終結體，負載有界義。換言之，作為一個整體結構，DVS可以充任語義特許者(licenser)，有改變其結構中賓語名詞體義的力量。這種力量是一種意義潛勢，一旦狀態類和瞬間類事件名詞進入DVS，它們的語義類型會依據壓制原則來調和詞匯與構式之間的沖突而發生轉變，從而會合乎邏輯地體現該構式的意義，即該詞項獲得了DVS賦予它的構式義(也見徐盛桓，2007)?？傊珼VS借助于圖式—例示關系和語義壓制使諸如have a sleep/give a sigh等表達形式合法化。

4.結語

本文主要探討了英語乏詞義動詞結構的體特征及其認知基礎。雖然包含動作類、狀態類和瞬間類事件名詞的乏詞義動詞結構表達的體意義存在差異，但它們都能憑借限定詞“a”對事件名詞勾勒的動作或活動進行限制，表述有界義。這一意義的實現主要受制于三個因素:以過程為基體的片段突顯、數態調整以及構式壓制。簡言之，英語乏詞義動詞結構是語言使用過程中激活出來的一種經驗框架，其有界義是人們主觀識解和認知加工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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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例句選自The Corpus of Contemporary American 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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