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源
幾個月前,五歲多的兒子突然對我說:你的英語沒有我好。我大驚失色,混跡美國十多年,還沒有人敢當面對老娘說出這么政治不正確的話。我趕緊問:“憑什么,啊不,為什么?”“因為我是在美國出生的,你不是。”我作鎮定狀說:“可是我在美國生活了10多年,上了8年學,有3個學位,你才生活幾年,上了幾年學,有幾個學位?”小屁孩被問得愣了神,我得意地笑了。
生孩子之前,我跟所有第一次當家長的人一樣,對孩子有很多不切實際的設想,其中包括:孩子的英文要比我好,中文可以比我差一點,不過至少要能看得懂金庸。現在看來,第一個設想很快可以實現,而第二個設想,只能說,革命還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嗯,尚需很努力,很努力。雖然我承認,中文是不大好學。比如說“真”字框框里到底是三橫還是兩橫,恩,這是個很難的問題啊,先考考他爹看。
一天晚飯我和他爹說起我們的屬相,娃聽得起勁,熱切地問我們:“what do I 屬?what do I 屬?”我說你屬小豬啊。他開心地說:“我現在開始‘屬小豬啦:一只小豬,兩只小豬,三只小豬……”我和他爹面面相覷,好不容易才跟他說清楚這個“屬”不是那個“數”,他爹還趁機顯擺了自己對多音字的深刻認識。
后來有一天,這兩個男人不知道因為什么事惹了我,我一怒之下威脅娃說:“今天下午媽媽不管你,你是屬于你爹的了。”他不為所動,哈哈笑著說:“我是‘屬小豬的啊,怎么會‘屬Daddy呢?”
第一代移民要和孩子保持友誼,比起尋常父母似乎更是難上加難,除了代溝還有文化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