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八點鐘的攝影棚,還沒被北京夏天的熱力打透,偶爾有風,清爽的感覺讓人心情舒爽,工作人員們準備起陣仗來都是輕快的,其實就是輕手輕腳的,因為今天的女主角張儷就蜷在旁邊一間小屋里補覺。
蓋著黑色的長外衣,瘦瘦的,蜷縮著身體反倒更能估摸出她的身高,在女演員里絕對超過平均值。能隨時睡著是她的優點,走紅之后她工作很忙,但盡量做到用心但不鬧心,抓住一點點的空隙就主動自我調節。當一切準備妥當,化妝師嚴陣以待,自然光透進化妝間,正合適到省去燈光時,她滿血復活,利落地坐上高腳凳,五官大氣的素顏有親切的真實美感。
從巖女郎到寶女郎
大家公認她的成名之作是海巖的最后一部大戲《金耳環》,她是唯一見證了男主角辛酸成長史的女一號夏萱。海巖說這個角色匯聚了他理想中完美女人的所有優點,漂亮得沒有一點瑕疵,心地善良、充滿愛心,像一個干凈得不沾一點人世塵埃的女神,而當時還是中戲大三學生的張儷,無論外表還是氣質都是如此。
自此她有了“巖女郎”的稱號。但在那之前,她當然不是一片空白,只是大多數角色是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的花瓶,“無知校花型的,不過是穿著不同衣服的張儷而已。”在那個沒有特色的時期,她的年輕和空白是最大的資本,迎合不同的宣傳目的,她被稱為“小XXX”或“內地XXX”,頂著似是而非的印象沖進觀眾的視野,她自己也知道無法深刻。那是十年前的她。
就像我們必須承認某些演員就是為某個導演而生的,比如烏瑪·瑟曼之于昆丁·瓦倫蒂諾,約翰尼·德普之于蒂姆·波頓,此導演比演員自己還知道如何調動其情緒,運用其特質,不斷臻于化境。就算沒這么邪乎,趙寶剛也是張儷到現在為止除了媽媽,唯一想感謝的人!
碰巧得到《男人幫》中“米琪”的角色前,張儷對未來幾乎沒有想法。可幾場戲后,她終于明白了“表演”是什么,不是自己新套上的蘑菇頭和造型師給的御姐形象,而是要將一個外表復雜、內心單純的時尚達人面對愛情時的各種糾結表露出來。“這很難,絕不只是站在那里,而是隨著劇情轉換你的心境也要自然過渡,你不曾經歷過的要給出來,外在的表達才不顯得‘裝’……”在趙導的幫助下,她此時才算真正踏入這一行,她的形象也有了鮮明的定位,是大青衣,而不是小蘿莉。
為‘丁香’耍小心計
即使有了“寶女郎”之名,那時的張儷還不是趙導的固定班底,若想得到每一個“寶”字牌的角色仍然需要極大的努力。《北京青年》啟動之時,在公司的大墻上貼出了內部競爭角色的公告。基于之前的成功,張儷知道自己的感覺可能更偏向“葉坦”一些,但當看到“丁香”,那股“葛勁兒”是她拿捏不住反而更想嘗試的。第一次,她開始為想得到某個角色而動腦筋。
“我覺得我得像丁香一樣,有股子狠勁兒,所以干脆先把頭發染黑了。其實當時也挺糾結的,因為有另一個戲在等著定,如果染了,那個就根本沒戲了。在這猶豫的過程中,我去了精神病院體驗生活,看到病人和醫生的溝通,哪些是純粹醫患關系的,哪些其實是有很多情感因素在里面的,這種尺度更讓我覺得想要這個醫生的角色。”
她說到這里的時候,化妝師忽然把粉刷停在空中,問:“沒想過演王麗坤那角色嗎?”張儷大笑,“我就不是小可愛型,誰會撿我這種回家啊,一米六九,撿了也得給扔出來!”整個片場都被她逗樂了。
“我真染了頭發,然后約寶剛導演吃飯。他說你來吧,然后我把黑發扎成我想象中丁香的樣子,又穿上類似醫生的那種白大褂就去了。結果一看,哪兒是我請他啊,是他請大家,公司的好多演員同事都在,而且花了心思的不只我一個,都是扮著來的。整個飯局寶剛導演什么也不說,可過了幾天,我就進入了備選。然后我又去表決心,又去試了兩次妝,雖然大家都覺得把郭德綱弄成林志穎是個可笑的事兒,但在這過程中我就覺得我和導演都找到了感覺,所以得來丁香這個角色也費了功夫,但還是覺得過程很享受!”張儷說這段子的時候很興奮,但最后想了想收斂快樂的表情說,“大概導演也是覺得如果不給我這個機會,我又不愛表演了吧!”想來這種真正為演員前途著想的氣度才正是張儷感激趙導的原因所在。
俠氣是有勇氣突破自己
在她的微博上,張儷寫過一句:“如果社會是個江湖,我愿意有點兒俠氣!”她對于俠氣的解釋是多層次的,“我覺得就是又有爺們兒的仗義,又有女孩子的柔情,具象的應該就是林青霞那樣兒吧。”
這是她年齡漸長、心態成熟之后的處世態度,卻也是她一路成長的真實寫照。“我從小就是個獨斷專行的人。”她說。幼時她看到了韓劇《天橋風云》,覺得將自己設計的產品以一種很棒的方式呈現給別人看是件很酷的事,所以想去學設計。之后楊麗萍的舞蹈又讓她毅然決然地報考藝校,從老家桂林考到省里,奔著舞蹈家的夢想而去,家人也只得說“隨你喜歡就好”。
即使是因“陪考”這種狗血的劇情而考上了中戲,她也并沒有因為想到明星可能的輝煌而馬上熱血沸騰,她還是她,挑不動她心里的那根弦就不可能隨波逐流。
現在,兩部趙導的戲過后,張儷的躥紅速度已讓人刮目相看,她對表演的興趣也已被點燃,她開始主動地挑戰自己。在剛于白色情人節上映的新戲《愛神來了》中,張儷飾演一位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很有斗志的職場白領,“一部全新風格的職場愛情片,仍堅持愛情的唯美,但會因為有更真實的社會背景而需要更可信的表演,我沒出入過職場反而演得是痛并快樂著……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一個真正的好演員是怎樣的!”她指的是與她演對手戲的鐘漢良,那是她兒時的偶像。“他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與你拉手談戀愛,你沒理由不愛上他!而戲外,他的儒雅溫和和純粹的心境,他待人處事的態度,都讓你看到一個好演員的魅力。”這種更加具象的感染力正加碼了她作為演員的動力。
為突破御姐形象,她在《愛上獅子座》里真真的演了一把小蘿莉,心想就算不能成為觀眾眼中的代表作,自己也要過足戲癮;珠玉在前的《新永不瞑目》里,她挑戰敢愛敢恨、世俗卻簡單的歐陽蘭蘭;當想挑戰喜劇角色時,她在《江南四大才子》里,是“把丁香當成石榴演了一把”;而后在與杜淳合作的江蘇衛視開年大戲《美麗背后》中,她再次挑戰“醫生”角色,但是內心戲超強的燒傷整形科醫生,“角色的職業就決定,她在丑陋和唯美間游走,要承擔最錯綜復雜的情感困擾!”
我的保養是和工作談戀愛
最近她在博客里寫了這么三句話:今年請賜給我一個劇組,讓我可以在北京拍部戲;今年請賜給我一段假期,讓我出去痛快地旅次行;今年請賜給我一個男人,讓我好好談場戀愛,用對方的柔軟磨掉自己的棱角……
很少有正在上升期的女演員愿意如此表達戀愛態度,更不用說公開翻閱自己的諸段情史供人品評,因為這似乎有損于她們或高貴或清新的形象,但張儷不。“我一直覺得愛情是女人的全部,雖然年齡漸長,但我仍然保留隨時遭遇愛情的憧憬。”
她剛出道的時候,曾經一度為愛隱退。為了那段感情,她做過許多瘋狂的事情。“不去試鏡,不想著作為一個演員的未來,只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每個瞬間都刻骨銘心。比如忽然想喝冬陰功湯了,于是飛去泰國某個邀請去拍片的地方,是我想過的蜜月勝地,正好可以兩人同去才答應下來。”在她看來,“愛”是女人最重要的激情和體驗幸福的動力。
但當那段她認定本該一生一世的感情結束之后,她舍棄了對愛的瘋狂,保留了對愛的尊重。“現在人和環境都在變,我也知道愛上一個人很難,但如果失去了‘愛’的能力,我覺得根本都不配做一個演員。”因為在她看來,每個角色都是由情感驅動,“愛情”是最復雜而善變的,若能理解透徹,其他的情感都不過是其中的某一小部分,那么轉移到她對角色的詮釋時,自然得心應手。所以當被問到什么對女性的成長最重要時,她的答案有兩點,一是“讀書”,二是“戀愛”,即使沒有真正的愛人,也要和工作戀愛,因為那是對自己最好的保養。
當她將二人世界看得簡單通透之后,她一邊為愛情待命,另一邊學會去享受一個人的世界。“我愛旅行,短期的我喜歡去三亞度個周末,最近計劃著去埃及和塞班島,那是給自己最好的充電,而且是極速的,痛痛快快的。總之我想去的地方,應該都是不太熱鬧而且有海的地方,因為才有可能發生愛情吧!”說到這兒,她自己都笑了,不像個演員,倒像個唯美愛情故事的編劇。
與張儷探索“關于女性的生活態度”
Q:丁香和秋香的愛情,都是一見鐘情,你信嗎?
A:我相信也很憧憬一見鐘情的愛情,但知道在這個世道太難,所以更看重“日久生情”,先要有一份很好的感情基礎。其實這也不難,與一個人投不投緣,像我這種感性的人聊幾句就知道。
Q:覺得怎樣的女人最漂亮?
A:完全是種自我價值的外在體現,隨不同的年齡段而不同。20歲是簡單的漂亮,要配合打扮,而后隨年齡深沉,氣質和氣場不斷強大。
Q:現在最想嘗試的角色是什么?
A:女殺手,但內心還要是善良的。比如尼基塔那一種,或者安吉麗娜·朱莉那種范兒的,飛檐走壁,拔槍利落的。大概因為小時候香港片看多了吧!
Q:最近在讀什么書?
A:《道德經》和奧黛莉·赫本的傳記,之前是《步步驚心》的原作。因為工作太忙,而自己又因為小時候學舞蹈耽誤了文化課,所以現在必須補足。還不能偏門,從各種故事和道理里了解社會,讓自己的意志力更強。
Q:如果現在真出現一段讓你欲罷不能的愛情擺在眼前,你會怎么做?
A:不會馬上拿出來秀,但如果穩定了,一定告訴大家。我希望結婚的時候穿自己設計的婚紗,圓了做設計師的夢想,然后為他生孩子的同時去充電,好好學些東西,讓回歸家庭成為事業的有益緩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