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第一批委內瑞拉來華的留學生,Wilfredo在近四十年的時間里游歷了幾乎整個中國,也見證了這個國家的劇變。他熱愛中國文化,更對毛澤東思想鐘愛有加,擅長書寫詩歌的他,常常會為了領悟中國古詩詞中所描繪的意境而去往實地一探究竟。作為東西方文化交流的使者,他在把本國的歷史文明帶到中國的同時,也感受著中國這個東方古國的文化變遷,這里的江河湖海、人文風情都讓他癡迷不已。
遺憾傳統文化的漸行漸遠
1977年就開始在中國旅行的Wilfredo,恐怕是最有資歷評價中國的外國友人之一了,雖然那時還只是留學生的身份,但憑借著對這個國家無窮的好奇與探究的欲望,早早地踏上了在中國的旅行。
從北京到石家莊、西安,繼而進入成都,輾轉至重慶、武漢,之后又相繼前往湖南等地,他說他所經歷的那個時代的中國較之現在,淳樸而美麗。因見證了過去,也生活在當下的中國,他感慨中國的變化在經濟進步的同時,很多古老的建筑、文化等都被人為破壞了,這些不可再生的文明的湮滅,讓Wilfredo覺得特別遺憾。“因為我特別熱愛各國獨有的文化,而中國的這些傳統文化似乎在現代文明發展的進程中被破壞了,舊的胡同、建筑等等都在慢慢消失,新建的建筑并沒有多少中國特色,反而造就了一些與國外大都市并無二致的樓宇。”這種幾百年的歷史一下被傾覆的感覺讓Wilfredo常常覺得痛心,有一次,當他看到城市里的古城墻被緩緩推倒時,他哭了。“雖然我也在北京居住,但現在更多的時候,感覺有些味道在消失不見,也許某一天,當它們湮滅了,我也就離開這里了。”
旅行中尋找舊時文明
Wilfredo熱愛寫詩,著有多部詩集,在問及自己的旅行經歷會否對他理解中國古詩有所幫助的時候,他欣然認同,更坦承自己往往會為了能夠更透徹地理解詩句中所描繪的畫面、情境而不遠萬里地前往和詩歌有關的城市,“那樣對于中國文化的理解會特別有幫助。比如,如果我翻譯李白,我就會去他曾經住過的、到過的地方,會特別好奇唐朝時那里是什么樣子、發生過什么事情,是什么樣的環境下讓詩人寫下了那些詩句。”
即便那個地方不在了,他也會在周邊致力發掘相關的史料,尋找蛛絲馬跡,對他而言,這種方式的旅行更有文化意味,也更具有意義。曾經到訪過的黃鶴樓就是一例,出于對黃鶴樓的好奇,Wilfredo前往武漢,到達后發現已是修繕過的,早已不是古人建造的最初模樣,最終,他在武漢的舊書店里發現了一些古代詩人撰寫黃鶴樓的詩篇。他自己也說,這種經歷無疑是最有趣的,好似與那些古人在同一個時空里對話、交流眼前的建筑,感受著同樣的文化意蘊,“但讓我講述哪個城市最能代表中國文化的話,太難了,中國很大,北方和南方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文化,從飲食、語言到風俗都存在很多差異”。即便如此,Wilfredo還是認為,旅行是認知一個國家文明的最好方式。
慢走的旅程才能有收獲
至今已拍攝了近萬張旅行照片的Wilfredo坦言自己特別喜歡攝影,之所以一直都是一個人的旅行,是因為這樣更方便自己走走停停拍拍,隨時停下腳步去記錄瞬間,“兩個人相對會不方便,因為對方未必會和你關注的、喜歡的一樣,可能我想在一地多待一會兒,而對方卻不想。”自主安排和計劃行程已成了Wilfredo常年旅行的習慣,雖然在出發前會咨詢多位中國朋友,讓對方給一些前往該目的地的建議和值得一去的地方,但一旦抵達,還是會自己慢慢地到處走、到處發現。
每到一地,如果可能的話,Wilfredo都會選擇民宿,雖然外國人身份在早年會帶來不便,但他還是盡可能地居住在當地人的家里,一起生活幾日,去感受和體驗本地的民風和文化風俗,近似于現在很流行的“沙發客”。正是這樣的旅行方式,經常會讓他有很多不經意的收獲,好比有一次在河南鄭州,Wilfredo在行走過程中發現了當地人很愛斗雞,而在當地有位專門研究斗雞歷史變遷的人。輾轉經人引薦,Wilfredo認識了對方,而對方更是特地在《鄭州地方志》上找到關于斗雞的歷史資料復印,再送予Wilfredo。“那是一次很有趣的經歷,而且這種非常有歷史的地方習俗保留至今,我也很感興趣,當地人非常樂于分享他們的風俗文化讓我覺得他們是真的熱愛自己所在的地方。”雖然已經走遍了幾乎整個中國,但是Wilfredo對中國所懷有的熱情從未隨著時間消褪,轉而沉淀為了一種厚重的文化力量在傳承、播散,而他的旅程還會繼續,也會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