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染色材料屬于天然染料,這與我們華夏文化所植根的農業文明有著莫大的聯系。早期先民的生產生活特別倚重自然環境的給予,在從事農事的同時,人們發現并利用自然界中五顏六色的材料來美化生活,按其來源,染色材料可分為礦物顏料、動物染料與顏料以及植物染料。
17世紀以后,西方國家通過工業革命、資本主義帝國擴張和傳播西方文化的價值觀,使西方強勢的工業文明一躍成為世界的主流文明,19世紀中葉西方的堅船利炮敲開了封閉的大清王朝的大門,粉碎了虛幻的繁華,與此同時,1856年產生的合成染料在鴉片戰爭以后被引進到中國,傳統的天然染料及染色方式很快被取代,并迅速地萎縮到邊疆少數民族地區。伴隨合成染料進入中國的還有西方的繪畫以及建立在科學基礎上的近代西方色彩學,它是通過化學的、物理的、光學的實證方式對色彩本身的屬性進行研究,與中國的觀念色彩完全不同。而如今,我們的藝術設計教育都已采取了西方科學色彩體系。正因為這種種的原因,加之時間流逝,改朝換代,物換星移,使現代人對傳統色彩產生了誤讀、丟失與斷層。
中國傳統用色崇尚鮮明純正,又給人飽潤大氣之感,由于古代天然染料缺乏提純的技術,即使再鮮艷的顏色放在今天來看在明度和純度上更趨于中間色,但這反而給傳統色彩增添了耐看的磁性,如果用現代合成顏料來顯示古代色彩詞匯就會看上去似是而非,用色顯得艷麗輕浮,這也是為什么近年來一直提倡傳統染材的產業化開發,畢竟傳統色彩的色相還原還是應該從傳統色彩工藝體系里去探尋,然后再用現代科學的方法使之產業化。
中國古代染色材料
中國古代染色材料屬于天然染料,這與我們華夏文化所植根的農業文明有著莫大的聯系。早期先民的生產生活特別倚重自然環境的給予,在從事農事的同時,人們發現并利用自然界中五顏六色的材料來美化生活,按其來源,染色材料可分為礦物顏料、動物染料與顏料以及植物染料。
從歷史中可以發現古時候顏料、染料、化妝品、涂料其實是一體的,如紅花所提煉出來的汁液或色素是染布的原料,同時也是化妝品,更是繪畫上的顏料,理解了材料,也就理解了中國古代設色的模式,更理解了當時的色彩生活情形。通過對傳統染色材料的認識,了解到傳統色彩的來源,可以幫助我們更好的從日常生活或色彩的角度來理解色彩觀念與造型方法。
礦物顏料
經考古發現,早在舊石器晚期古代先民就已經使用礦物作為顏料來設色,但是方法很簡單,一般用涂染的方法,即把礦石粉研磨細之后,涂在器物或織物上形成條紋或圖案,早期直接用水調和,后來隨著膠結材料的使用,使礦物顏料能更牢固的粘附在物體表面,但是研磨的顏料細度有限,且入水易脫落,不能長久留存,隨著中國進入農業社會以后,人們開始關注植物,并開始掌握植物染色技術并加以利用,植物染色被大量的運用在織物印染上,但是對于物體表面的涂色,如壁畫、塑像、陶瓷器等等,仍然以使用礦物顏料為主。
主要的礦物顏料有:
紅色礦物顏料:赭石、朱砂、鉛丹
黃色礦物顏料:石黃
青色礦物顏料:石綠、石青
白色礦物顏料:胡粉(鉛白)、白云母
黑色礦物顏料:墨炭、石墨
另外,金、銀粉是傳統印染工藝中常用的高級顏料。金銀粉是指用金、銀研磨而成的粉末,一般加上黏合劑制成金銀泥使用。
動物染料與顏料
動物性的染色材料在中國的文獻記載里出現有紅紫色系的貝紫,是胭脂的原料之一,貝紫是一種樹受昆蟲刺激所產生的分泌物,將之擠碎就會出現紅紫色的汁液,在古代歐洲地中海地區貝紫染是最著名的貴族用色染,叫帝王紫。
另外的動物性染料還有紫草茸,別名為膠蟲、紫礦、紫膠蟲。它可用于制成紫紅色的繪畫顏料。
植物染料
從古代到近代在中國最常用的織物染料就是草木染,即植物染料,它是我國古代染色工藝的主流,這是由于植物染料的獲取很方便,主要就是從天然的各類
植物中提取。
古代中國使用過的植物染料種類很多,如有藍草、茜草、姜黃、五倍子、紫草等等。西方的植物性染料較少,大都是從中亞或中國引進的。
這里提出最主要的幾種植物染料:
紅色植物染料:茜草、紅花、冬青、姜黃
黃色植物染料:梔子、槐花、郁金、黃櫨、柘木
綠色植物染料:絲瓜、鼠李
青色植物染料:藍草(靛藍)、青黛
紫色植物染料:紫草、蘇木、胭脂
褐色植物染料:檀香、茶
黑色植物染料:五倍子、鼠尾草
中國古代色彩命名
人的色彩感受,除了借助物色樣品之外,還可以借助語言文字溝通,因此,在缺乏確切的古代色標或色譜的情況下,色名就成為了解傳統色彩最簡捷的途徑。分析中國傳統色名系統,我們會發現我國古代色名非常豐富。顧名思義,色名即色彩的名字,可以用來區分不同色彩的相貌,如鮮紅、水紅、天青、藏青、鵝黃、橄欖綠、松花色等,豐富多樣的色彩名稱,自有文字以來就一直被使用與流傳。
色名發展的初期大多以單字描寫為主,色彩表現并不豐富,如早期被確立的五正色青、赤、黃、白、黑,隨著套染色工藝水平的不斷提高,更多具有色澤細微差別的間色出現,古代文獻中所記載的“一染謂之縓,再染謂之赪,三染謂之纁,四染謂之朱”就極可能是在描述紅色系的染色材料。再加之人的色彩感覺逐漸分化以致更為細致,有限的漢字色彩表現單字,再也無法滿足后來的發展,慢慢地演變出雙字、三字、多字,豐富了中國漢語上的色彩表現。
曾啟雄在《色彩科學與文化》一書中指出漢字色名依結構組合方式來歸納,大致上可以整理以下幾種呈現方式:
基本色名 如:青、赤、黃、白、黑等
基本色名+基本色名 如:紅紫、青黃、碧綠等
修飾語+基本色名、基本色名+修飾語 如:大紅、小紅、微紅、深紅等
4.礦動植物名+基本色名、修飾語+礦動植物名+基本色名 如:杏花、柿紅、牡丹紅、馬紅、蝦青、銀紅等
5.事件或人地名+基本色名、修飾語+事件或人地名+基本色名 如:淮安紅、小缸青等
6.自然現象+基本色名、修飾語+自然現象+基本色名 如:天青、火紅、夕陽紅等
由此可以看出,傳統色彩從色彩材料的來源、采集、制作到色彩命名都是一脈相承的取自自然,中國色彩命名始終與古代日常的農耕生活緊密相聯,從中我們可窺探到古人在日常生活中體悟著四季和自然生態的種種跟迭循環的現象,慢慢培養出一種以大自然為依歸的認知及思維方式,中國古語有云:“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不貪天之功”,人只是大自然中的發現者,這正反映著古人對天地萬物心存尊重和敬畏的美學觀點。也許只有從古人的角度來感受這些充滿情緒化的色名,才能在潛移默化中發現現代人一直尋找的具有“中國味兒”的色彩感覺。
結 語
色彩是文化的切片,傳統色可以深刻反映國家、地域特有的文化和歷史特色。只有通過對傳統色名的使用狀況的了解,進而從傳統色彩材料的使用狀態,去推測色彩名詞的實際色相,才能正確地把握傳統色彩系統和色彩觀,從而準確地傳達出中國色彩特殊的文化意義、民族風味等等。臺灣著名作家蔣勛曾說過:“我們必須學會重新用中國自己的方法看自己的東西,了解自己的傳統的經驗是什么,然后從這個經驗里去總結自己的形式和自己的信心跟尊嚴。”而不是像現代很多急功近利的一味斷章取義的做法,沒有從傳統經驗總結的角度看問題,于是就產生很多扭曲的現象。
(作者單位:重慶工商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