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愛情電影中的性別錯置

在最近幾年的都市題材電影中，愛情片似乎是理所當然地大行其道起來。在這些影片中，對“另一半”的找尋成為敘事的重中之重，其中反映出的婚戀價值取向的更新，值得我們玩味和思考。

對愛的渴求

不斷加快的城市化進程成為滋潤都市愛情電影的土壤。在這里，都市充斥著空前復雜的多元文化因子，人類最原始的“本我”毫不避諱地釋放著對欲望的追逐。時尚、享樂、奢侈、曖昧情調，如此種種對物質的終極追求，使人逐漸物化在這座欲望之城而渾然不覺。然而，電影中都市的流光溢彩和前衛時尚并不是空洞的能指，而是通過視覺符號來構建觀眾對都市的認知與想象。這類影片中一般都充斥著大量華麗、光彩的都市符號：女性的曼妙身姿、豪華跑車、高級訂制時裝、寫字樓、美食、美景、豪華賓館、咖啡廳、時尚雜志、娛樂會所、巨型廣告牌等，它們共同象征著都市的美妙圖景。

相比華麗的都市符號與視覺消費的幻境，與之對立的是身處其中的人對愛的強烈渴望。影片《我愿意》中李冰冰飾演的職場“白骨精”唐微微，事業成功，感情卻一片狼藉—32歲的她只談過一次戀愛，卻慘遭傷害，從此內心變得糾結而矛盾，愛情也變得可遇而不可求；《觀音山》里的房東與4個房客4顆漂泊的心，渴望愛與親情的滋潤；《女人不壞》中周迅飾演的歐泛泛，為了抓住愛情，甚至開發出高科技產品—費洛蒙，以吸引男性；《愛情呼叫轉移Ⅱ》中，林嘉欣所飾的單身女主持人聶冰，雖然遇見了12個都有可能與之發生情感關系的男人，但她不斷地失望與逃離，影片在后現代風格中體現出對愛的悲觀情緒—無果的尋找與選擇所帶來的深層焦慮。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情感婚姻關系締結的自由性和可選擇性是社會進步的表現，但在現代社會中，被賦予了絕對自由權利的主體，卻在對愛的強烈渴求中，呈現出一種找不到終極目標的深層焦慮。

都市中人潮涌動，在喧囂繁華、瞬息莫測的城市里，個體的行為以及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再如鄉村生活般純粹而簡單，都市人會經受來自社會現實、個人價值、利益訴求、傳統習俗、精神觀念、倫理道德等多層面的追問，內心常處在一種復雜的糾結狀態中。所以，“糾結”成為都市適齡女性在婚戀當中的普遍心態。《高海拔之戀Ⅱ》中鄭秀文飾演的秀就是一個時時處于“糾結”狀態中的人物，一方面是對失蹤7年的丈夫的苦苦等候，另一方面在現實中又萌生了對古天樂飾演的歌手邁克的喜愛之情。而搖擺于兩段情感中內心的矛盾與糾結，貫穿了整部影片。

絢爛的城市圖景與現代都市生活，似乎拉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淡化了戀人之間的關系，心與心的隔閡成為永恒的存在，而愛情也成為都市單身男女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大齡剩女和男閨密

在當今社會的兩性關系中，越來越多獨立自強、勇敢執著的女性形象出現在電影銀幕中，如《春桃》中的春桃、《芙蓉鎮》中的胡玉等。這一批電影中的女主角多為單身的都市白領，有著高學歷、高智商和高薪水，相貌姣好、工作能力強，在男權社會中硬是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但是，就是這樣擁有著諸多優勢的都市“白骨精”，卻偏偏在感情上一敗涂地，逐漸成為“大齡剩女”。如《失戀33天》中的黃小仙、《我愿意》中的唐微微、《不再讓你孤單》中的李佩如、《杜拉拉升職記》中的玫瑰、《親密敵人》中的艾米、《女人不壞》中的唐璐，不勝枚舉。

與中國傳統女性溫婉、柔弱、隱忍、忠貞的性格和犧牲奉獻、忽視自我、重視家庭的價值觀念不同，這一批都市“剩女”更重視個性的張揚和自我價值的實現。她們注重內心的真實感受，追求高品質的感情生活。獨立、灑脫的生活姿態決定了傳統意義上的家庭已不再是她們追求的全部。于是，在兩性關系中男性一方的分量越來越輕，其原有的支配力或者主導力也大大地減弱了。終于，在兩性關系中出現了性別的錯置—女強男弱，一個從來沒有在男女婚戀關系中出現的新角色—“男閨密”出現了！《我愿意》中，女主角唐微微既是設計公司的“白骨精”，也是大齡剩女，曾經被初戀情人王洋的拋棄。多年以后，她幸運地遇到了楊年華，一個體貼入微、情感細膩、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精致男人。但是，面對初戀男友的重新追求，唐微微面臨“兩男追一女”的人生抉擇，最后，唐微微選擇了“男閨密”楊年華作為自己的情感歸宿。可以看出，在兩性關系中，女性地位的逐漸強勢，男性地位的逐漸減弱，共同催生出“大齡剩女”和“男閨密”的全新角色，造成兩性關系的性別錯置。

人類對純真愛情的渴望和向往決定了都市愛情電影還將長盛不衰、經久不息。在都市“物”的騷動與喧囂之中去尋求一份純愛，似乎越來越不容易。因此，愛才顯得格外重要與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