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鈔氏兄弟簡介】鈔子藝、鈔子偉,河南南陽人,當代陶藝家
在陶瓷作品中,鈔氏兄弟的作品有著特別的時代感覺。這種帶有特定年代的“紅色作品”是他們當年共同的某個想法,在漫長的創作生涯探索中終于發展壯大;無論是老式門樓,還是“紅色時代”背景下的老物件和工業機械產物,那些帶著樸質陶土本色的作品成為兄弟倆獨樹一幟的標識。
陶瓷表現建筑精髓
雖然鈔氏兄弟是前后腳考入中央美術學院,但兩人的創作理念卻一直在磨合交融。弟弟鈔子偉比兄長早數年入學,1998年考入中央美院雕塑系,那時期正是制作“紅色作品”的萌芽階段。“我們兩人出生在河南南陽,對童年最直接的回憶除了文革末期的社會政治氛圍,就是當時的南陽古城墻所保留下來的歷史。”無論是早請示晚匯報的語錄生活抑或是物質匱乏的背景,兄弟倆和當年許多人一樣對“紅色背景”有著不可磨滅的印象。“我們用陶瓷表現東方紅拖拉機,是因為對那種代表機械生產最高力量的近乎神圣的童年崇拜情結,也是一種潛在的對過去生活的懷舊情感。”
當年,雕塑系的第四工作室為陶瓷材料工作室,帶領人呂品昌教授吸納喜歡陶瓷材料的學生一起實踐材料。鈔子偉順理成章地加入創作組,同時邀請兄長一起參與其中。在早期,他們大量地做門和車——代表特定年代記憶符號的板車和故居門樓。鈔子偉說:“我覺得用陶瓷表現建筑精髓是很有意味的,門是家庭的象征,在安徽一代還保留很多古民居,都有非常華麗的門面裝飾,這是建筑精華所在。”
2000年前后,北京進行大規模改造,后海、德勝門、大前門……這些被老北京熟悉的地區,成片的胡同和四合院都在商品房的開發下迅速消失,現代城市的進程也對人們的生活和傳統文化造成了不小的沖擊。“太多老的建筑被拆掉了,胡同、四合院……我那時候整天騎著單車,在老胡同里轉,”鈔子偉說,“老北平的建筑非常漂亮精美,看著在城市改造的進程中被拆掉,實在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事實上,在上世紀5、60年代,已經有多次大規模的改造運動,歷史總是重復的。”為了給這些永久損失的老建筑留個紀念,他開始用陶瓷燒制四合院建筑,后拓展到各種大小門樓。屆時,哥哥鈔子藝也考入了中央美院,兄弟倆真正在一起創作,開始大量創作懷舊題材的陶藝作品。
鈔氏兄弟創作理念一致,又明晰了自己的主題,他們的作品逐漸開始成熟;在舉辦了幾次展覽之后,鈔氏兄弟已在業內小有名氣,而自2002年創作陶藝作品《消逝的家園》在全國第七屆陶瓷藝術展上獲得金獎,兄弟倆的名字開始在陶藝乃至雕塑界嶄露頭角并受到關注,他們的作品得到圈內人士的認可。兄弟倆早期的自娛自樂,在這個時期開始逐漸進入到學術層面。
1999年,鈔氏兄弟開始試驗“造房計劃”,以寫實性和表現性相互融合的語言,再現中國傳統建筑的人文意涵與現實命運,作品的選題幾乎包容了南北方主要的建筑形式,從北京做到山西,再到南方的吊腳樓,他們選擇了門樓作為民居建筑的獨立典型,著意表現其歷經滄桑的表情。象征性意蘊中,歷史的肌體凝固,而其靈魂在訴說。
這一系列作品擯棄了慣常觀念中陶瓷的光鮮艷麗,顯得黯沉樸實,頗有悲劇色彩。泥板成型傳統技法與現代工藝結合,材料選擇上用陶土燒制,并加入化妝土、色劑、化工原料以及食鹽草木灰。鈔氏兄弟力爭保持泥土固有的特性,使作品以一種樸素、自然的狀態呈現出來。
記憶和未來
2003年之后,《東方紅》系列作品(又名“紅色機器”),則是鈔氏兄弟們最為典型個人風格的成熟作品。“東方紅”是“紅色時代”的符號和標志象征,拖拉機和火車頭就是這一時期工業發展的典型代表。鈔氏兄弟們用陶瓷表現了機械的強大力量和銹蝕之感,為中國特定年代的工業歷史做肖像。火車頭和拖拉機升華為特寫,于工業廢墟中再現了毛澤東時代集體主義的感性情結。象征,抑或是反諷?鈔子偉說,他不想帶有任何傾向,只是期待這樣一個客觀事物喚起人們對歷史的回顧與反思。
“東方紅拖拉機是中國農業開始走向機械化作業道路的象征,它寄托著一代中國人的希望、智慧與夢想。”兄長鈔子藝對這一符號采用寫實的手法再現,“我們用陶瓷材料,是因為陶本身具有的原始、古樸,加上泥土在熔爐燒煉過程中產生的神秘窯變效果,則更適于表現這一主題的滄桑。”
當代紀念物可貴之處是其反思性和實驗性,歷史的“過去未來性”,也就是當代人對歷史思考的意義維度。但無論在形式上如何實驗,紀念性雕塑是以整體觀之,首要目的是引發觀者反思或沉思。2006年后,對單體的老物件的塑造成為鈔氏兄弟的新主題,同樣為歷史形態的符號象征。一個物品和另一個物品開始了聯系,新舊的對比成為了新的念頭。“這是對特定時期形成聯想,這里面有歷史的代價。昨天和今天的映射,我們用陶瓷表現軍用大頭鞋和軍裝,體現過去和現在的變化對比,把童年所經歷的生活狀態和今天發生聯系,但是代表了時代前進的標志。”鈔子藝表示,他們的藝術創作到底還是嚴肅的態度,不帶政治傾向,把看到的東西表達出來,不用批判,只需要反思即可,很多東西都是殊途同歸。
鈔氏兄弟們同樣關注當下的社會現實,他們的作品也反映了地震、車禍等社會現實,“比如法拉利撞了警車、陶瓷碗中放置的倒塌的學校和寺廟,這些都是直面的社會矛盾。也許是中西方文化的碰撞,權勢之間的矛盾,人與自然的矛盾,這些在我們的作品中都有涉及。”
鈔氏兄弟鐘愛陶瓷,他們認為通過手工,火燒的出來的東西才是最自然的。“泥巴本身的味道是最貼近人本身的,泥土是自然流動的,制作時帶有手指的痕跡,更有自然的氣息,制作陶瓷的過程極具愉悅感。”鈔子偉說,他們看中泥土的形態,同時也有技術的難點,陶瓷要表現質感很難,需要對材料充分了解和掌握。
鈔子藝表示自己只要虔誠地對待一件事情即可,而這件事情正是和弟弟共同喜好的。對他而言,陶瓷材料也許并不是唯一的創作材料,無論是陶瓷、玻璃鋼抑或木雕,手法只是一種媒介,但對他們兄弟倆人而言,陶瓷這種材料用得最多,最為熟悉,也有獨特的藝術魅力。“陶瓷經過人為的感受提煉,而燒制則是上帝之手,其不定性非其他種類的藝術能及。”而在他看來,最原生的東西也最適合陶瓷表達,天性的感覺一直保存。
鈔氏兄弟表示,今后也會將當代藝術的新材料借鑒到自己的作品中。“金屬和木頭的結合,多媒體的展示,我們會將作品和影像組合到一起,組成裝置藝術。這能讓我們的作品以立體全方位的感覺呈現。”而弟弟表示陶瓷還值得更多的挖掘,可讓其發揮到極限,這種研究的精神,像農民播種耕耘一般,積累到一定的時刻,一定會有收獲。
圖說:
1.震殤
2.
3.毛澤東號
4.昨天
5.事件
6.上山下鄉
7.老房子系列一
8.老房子系列二
9.東方紅艦隊
10.東方紅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