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無分性別

地球上的女導演正紛紛發威。瓦萊麗亞·布諾妮-泰特琪在國際上頻頻獲獎或被提名，而卡梅隆的前妻凱瑟琳·畢羅格曾硬生生地當著他的面奪走了“最佳導演”的稱號，據說卡梅隆當時一臉鐵青。此外，美國女導演德布拉·格蘭尼克、印度女導演米拉·奈爾等等均已在國際影壇占據了一席之地。而華人女導演許鞍華、李玉等等，在全球電影界，也已小有名氣。至于正在華人電影市場掀起票房旋風的馬曉璐、趙薇就更不用說了，新生代女導演的精準銳利，非一般言辭可以形容，也非一般毀譽可以左右。

哈，“女導演的春天來了”！欣喜者、吐槽者、極贊無詞者、鄙夷痛斥者等等均有一大批人。建議大家看看本期話題里的訪談，楊早與陳念萱兩位影評人的許多看法，有著微妙的差異，而自身為臺灣女電影人的陳念萱，顯然更能洞察導演行業的特殊性——不是你想的那種特殊哦，是指工作極其復雜繁重、工作強度與工作壓力極大等等。故而她說，“若非真有熱誠，誰會愿意擔當這樣的工作重任？”，她還強調，“性別，只是一種特質”。而楊早先生則認為“大多數電影不值得花去影院的時間與精力”。對此我難表贊同，因為每一部電影，映照著許多人尤其是導演的夢想，無分男女。因此，只要用心去觀影，就可以看到不一樣的理想的光芒——即便真的是爛片，也一定有其可取之處。

導演這一職業，恰如其他很多職業一樣，本來不應分性別。在我看來，除了搬運工等重體力活兒，男女有從業的性別差異之外，其他絕大多數職業本不必進行性別區分。恰如黑格爾所言“偉大的頭腦是半雄半雌的”， 導演本就需要綜合男性與女性特質的“不辨雌雄”的靈魂。

況且，人類靈魂的深處，何曾有性別的劃分？你能說知識結構、才華學養、掌控全局的能力、對藝術的感悟、對人性的洞察、財商與情商等等，是男或是女？而包括導演在內的職業，人們體現與比拼的，包含卻不限于這些內容。因此，從深處來思考，其實不存在“女導演的春天來了”這樣的命題。因為在這個地球上的絕大多數地方，都沒有劃定一個冬天，去限制女性在導演這一領域的發展。

那么，限制女性成為一個好導演的因素是什么？是傳統的觀念，是一種習慣及形成這種習慣的諸多因素，包括在本期話題里提及的難以具體指證的“性別歧視”。因此，電影行業的女攝影師、女剪輯師、制片人等等均少而又少。在這樣的大環境中，你怎能指望女導演成批涌現？要知道，許多導演正是從相關行業“升級”而來，譬如說張藝謀從前不就是扛攝像機的么？在電影圈耳濡目染一久，再加上自己有意識地努力，才有機會成長為優秀導演。

因此，目前這些成就卓著的女導演，可以說都非凡人。她們在一個男性占絕對主導地位的職業方向上，突破重圍也突破了自身的局限，走到了今天。這也是我為何在編輯部的報題會上，針對有人說“趙薇的成功是因為薇迷的支撐”很直率地表達了不同意見：不，她很用心；我不是薇迷，但也欣賞她的電影，因為從電影里可看出她用可信的細節去詮釋內心對電影的真誠。

即便有數個成功的案例存在，我們仍毋庸諱言無論在華人電影界還是全球電影圈，女導演所執導的影片從總體的影響力和票房而言，與男性名導們仍有很大的差距。若要真正突圍，我想她們最先要突破的是自己內心、女姓身份、女性導演的界定等等自設的局限。這其實與其他很多行業并無二致。

靈魂既無性別之分，女性就不應因外在的形式、社會的習俗、自身的習慣來劃定自己所能到達的高度。優秀的女性更是如此，若她們都放棄努力，放棄去抵達人類靈魂所能到達的高度與廣度，那其他女性該怎么辦？女導演更是優秀女性的代表，因為電影的特殊性，要求她們必須比優秀更杰出，比杰出更偉大，才有可能成就一部電影，成就一個團隊，也成就她們自己。

當然，優秀女性更不必掩藏自己的女性特質。外表的優雅靚麗，也會給靈魂的出類拔萃加分。而我們當下要做的，則是避免在心靈培養與知識教育方面，過早及過分強調讓女孩子“成為純粹的女孩子”，如此將給她成年后的發展，形成某種桎梏，直接阻礙其“靈魂的飛翔”。

既然“偉大的頭腦是半雄半雌的”，我們當然不應早早將女孩養在溫室而不去鍛造她的靈魂——除非你本就想讓自家女兒與優秀絕緣。

新浪微博@廣州阿嵐

2013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