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典前總理格蘭·帕爾森曾經這樣描述加里寧格勒:這個城市污染嚴重,有艾滋病和肺結核等疾病流傳,還有核廢料。你能想象得到的問題在加里寧格勒都存在。在俄羅斯聯邦,加里寧格勒既是一個城市也是一個州,它被波蘭和立陶宛夾在中間,面朝波羅的海。這個地區在二次大戰后被蘇聯兼并之前,作為統一德國的一個州已經有700年歷史了。這個州的名字是東普魯士,首府是美麗的中世紀城市哥尼斯堡。在二次大戰期間,蘇聯紅軍占領了哥尼斯堡并將它以米哈伊爾·加里寧的名字來重新命名,蘇聯政權曾決定把這個被戰爭毀壞的城市推倒重建。在蘇聯倒臺后,加里寧格勒發現自己被夾在了波蘭和新獨立的立陶宛之間。在這兩個國家加入歐盟后,加里寧格勒變成了夾在別國中間的一小塊俄羅斯國土。
沒有什么能比蘇維埃市政廳更形象地表現出加里寧格勒的萎靡不振了。這座建造于1960年代的建筑原計劃是作為加里寧格勒州的行政中心,但由于建筑結構問題,這座巨大而形狀怪異的未來派建筑從來沒有被使用過。它坐落在加里寧格勒沉悶乏味的市中心,成為這座城市的一座不祥的標志性建筑。
回想起昔日的富饒和榮耀,加里寧格勒如今的衰敗狀況令人扼腕。哥尼斯堡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假如這座城市能完好地保留下來,它完全可以與附近的聯合國世界遺產地相媲美,如格但斯克、里加和塔林等。今天的加里寧格勒除了一片由灰色公寓樓組成的街區就幾乎別無它物了。蘇聯當局從來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完全剝奪加里寧格勒的歷史傳承。這個城市最著名的兒子、哲學家伊曼努爾·康德的墳墓已經得以重建,得以修復的還有中世紀的城堡。
俄羅斯人把在公眾場合飲酒當作一種大眾化的消遣,加里寧格勒雖然遠離俄羅斯本土,在這方面也不甘示弱。在市中心酒鬼是最常見的街頭景色,特別是在加里寧格勒康斯但丁娜大酒店背后的無人荒地上。我見到有一個家伙幾次三番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在加里寧格勒有許多荒地,酒鬼野狗就把這些地方當作了自己的家。在城里的大街上有老年婦女在可憐巴巴地兜售柳樹幼苗以換得幾個盧布。
離城出游能讓自己從沉悶單調的城市景色中釋放一下,一位名叫卡佳的女青年邀請我到她的鄉間小屋去吃燒烤。前往鄉下的道路泥濘坑洼,而所謂的鄉間小屋只不過是在空地上的一間比工具棚大不了多少的小棚屋。
次日,我的朋友瑪格麗特開車帶我去了位于波羅的海沿岸的古代巴爾加城堡遺址。在二次大戰中巴爾加城堡是東線戰斗最激烈的地方之一,紅軍犯下的戰爭暴行可謂無出其右——士兵們被極力慫恿著去強奸和殺戮。今天這個地方是一片瓦礫,既作為一個紀念地也是野營者的露營地,野營者們坐在他們的汽車旁邊一邊喝酒吃燒烤,一邊聽著舞曲音樂。這里有幾處紀念德國和俄國士兵的紀念館,但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這個地方有著古老的日耳曼傳統。詩人約瑟夫·布羅茨基曾如此吟詠加里寧格勒:“樹木在用德語竊竊私語。”巴爾加城堡讓我想起了他的詩句。回到城里后,我和尤里在蘇維埃市政廳的陰影下喝了意大利式的咖啡,尤里以前是蘇聯安全局的官員,現在做了商人。他指著這座大廈說:“我們曾想把它改造成妓院,‘蘇維埃妓院’是個不錯的名字。但這幢房屋不合適做任何事情,多可惜。我能說的就是,這就是俄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