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賀蘭山精靈的美麗邂逅

不久前，我隨一支影視攝制團隊，赴寧夏賀蘭山拍攝紀錄片。飛機舷窗外無盡的沙漠、干涸的河床，好像在提醒我已遠離江南，大山里的精靈，正等待著我的到來。

初次邂逅

驅車駛過一望無際的平原，寬闊筆直的柏油馬路好像要通到天邊一樣，車道兩邊高大的白楊樹不知疲倦地向后奔去。行駛了近兩個小時后，在斜陽掩映下，遠處朦朦朧朧有了山的輪廓，前方豎立的牌子上寫著“蘇峪口國家森林公園”，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

蘇峪口國家森林公園風光秀麗，人文景觀獨特。近萬公頃的范圍內，油松、杜松、云杉等天然林木一望無際；櫻桃、丁香、蒙古扁桃等珍稀灌木遍布山谷溝壑。尤其是當你踏入森林公園深處，登上青松嶺的頂峰，處在蒼茫林海之中，低頭看百丈懸崖，眼前一派郁郁蔥蔥，古松立于峭壁之間，殘雪留存高山之上，松濤陣陣，云霧蒙蒙，宏偉險峻的景觀令人陶醉。在蒼茫林海之中，還能看到奔跑的馬鹿、跳躍的巖羊、嬉戲的藍馬雞等，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來不及舒緩旅途的勞頓，心急的我便跳下汽車。放眼盡是由層層黃褐色巖石壘成的巍峨綿延的山體，氣勢雄渾地鎮守在前方。雖然已近黃昏，但瓦藍的天空中沒有一片云朵，就像一塊潔凈無暇的藍寶石，美極了。可能是因為冬季的緣故，四周萬物寂靜無聲，我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喘息聲打擾了這山間的寧靜。

攝制組稍作休整，便沿著蜿蜒的山路上了山，路邊到處分布著錯落有致的巖石。說話間，轉過一個山口，前面道路邊的幾塊“巖石”突然躁動了起來——巖羊，這山中的精靈，冷不丁就和我們的攝制組打了一個照面。

這群翹著白色屁股，搖著黑色小尾巴的小家伙們，異常輕盈地向山上跑去。光滑的巖石，幾近垂直的峭壁，根本阻擋不了它們。在巖羊腳下，峭壁好似平川，但見它們蹭蹭幾下，便竄上了山脊，在保持了足夠的安全距離后，它們才俏皮地回過身，歪著頭呆站在那里，看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隨行專家介紹，過去在賀蘭山要見到巖羊并不容易，如今賀蘭山成立了自然保護區，定期投食，保護巖羊、馬鹿、石雞等野生動物繁衍，才有了今天巖羊成群的景象。對一個攝影師來說，這絕對是一種奢華的幸福！

懸崖之巔的精靈

宋代抗金名將岳飛“駕長車，踏破賀蘭山闕”的著名詞句，使賀蘭山的名字廣為天下人所知。初見賀蘭山，石頭山也，遠遠望去好像無數塊土黃色的石頭不工整地堆砌在一起，雄渾壯闊，巍峨磅礴。待真正進山，時間仿佛瞬間凝結，山脈綿延逶迤，山勢如同被鋒利的斧頭順勢劈下，陡峭得令人膽戰心驚。

拍巖羊是個力氣活。巖羊居住在陡峭的絕壁之上，只在晨昏活動，一般早上五點多開始列隊下山喝水，等太陽上山后回到山頂休息，等到下午五點太陽西斜，才又開始活動。這可苦了攝制組，他們每天起得比巖羊早，睡得比巖羊晚，清晨三四點出門，夜半十一二點才能休息，就為了守候巖羊的一抹身影。專業的攝像器材非常重，搬到山上實非易事，山路難行，雖經開鑿，但并不平坦，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巴掌點大的落腳地。

清晨薄霧未散，連呵出的氣都冒著白煙，由于山里的晝夜溫差特別大，大家不得不穿上厚厚的外套。在專家指導下，我們守候在巖羊的必經之路上。山中空氣冷冽，鳥兒的幽鳴此起彼伏，回響于山谷，大家屏息等待，生怕驚擾了警惕性極高的巖羊們。

“啪……啪……”山谷的幽靜反襯出小石子滾落的聲音。來了！大家一陣興奮。“咩……咩……咩……”、“咩……咩……咩……”雖然都是巖羊的叫喚，但有明顯的強弱對比，前者聲音輕短而急促，后者聲音沉靜而悠長，是羊群！果然，不久，一個由不少母羊和小羊組成的羊群徐徐行來，小羊顫顫巍巍，對陡峭的地勢格外膽怯，但在母羊的安慰和帶領下，它們逐漸放大了膽子，與生俱來的飛檐走壁功力展露無疑。專家說，初生的巖羊羊犢在十五天后就能在懸崖上攀登了，令人不禁感慨大自然物競天擇的規律。

山中，清晨的陽光慢慢灑落，我們看到一頭小羊羔瞇著眼，蜷縮在母親的身體下吸吮乳汁。母羊用慈愛的目光注視著小羊，并不時伸出舌頭理順小羊身上的毛，在柔和的陽光下儼然一幅寧靜和諧的油畫，散發出宛如達·芬奇筆下的《圣母育嬰圖》亦或是《圣安娜與圣母子》畫中的神圣光輝。攝像師用鏡頭記錄下了這感人的畫面。

化身巖羊

在賀蘭山山腳的盤山公路旁，下山尋找水源的野生巖羊群隨處可見，引得路人紛紛停車駐足觀賞。據統計，目前賀蘭山大約生活著上萬頭野生巖羊。這些巖羊非常聰明，只要和人類保持一定的距離，它們就不會跑走，有時甚至還能看到幾頭大膽的巖羊橫穿馬路的景象。運氣好的話，你還能近在咫尺目睹巖羊在山道公路邊的巖壁上表演垂直攀巖的絕技。為了改善和保護賀蘭山的生態環境，多年來，賀蘭山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做了大量工作，和過去相比，如今的賀蘭山變得有生氣有活力了，不再是荒無人煙、春風不度的邊陲苦地。

站在高高的賀蘭山頂，抬頭仰望藍天白云，感覺自己離天是那樣近。極目遠眺，高山草甸在風中跌宕起伏，泛起層層綠波；藍色的野花開遍山野，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青草芳香。這樣的景色是如此安詳、平和，讓人剎那間忘卻了所有塵俗煩惱，仿佛身在天堂。我甚至羨慕起這些生活在賀蘭山懸崖之巔的精靈來，恨不得即刻變成一頭巖羊，也能生活在這天堂般的美景中。

編輯 陳陟 czmochou@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