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雖然劫匪橫行,可要想抓住他們,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被劫者講義氣
一年前,托表姐的關系,我移民到了紐約。去之前,父親再三叮囑我:“紐約的劫匪特別多,一定要小心謹慎!”我拍了拍胸脯說:“我練了三年拳擊,在省級拳擊比賽中拿過大獎,還怕劫匪?”
沒想到,來紐約安頓好后,搬進新居才三天,劫匪就找上門來了。
一天晚上,我正在廚房里炒菜,突然聽到“砰”的一聲槍響,隨后窗戶玻璃震爛了。
小妹在客廳里喊:“哥,快臥倒,有人朝我們開槍了!”
有這等恐怖的事?我朝窗外一望,只見不遠處有兩個人,像在進行槍法比賽!
我氣得取出槍追下樓,大聲喊道:“站住!”
劫匪不但不怕我,反而朝我開了一槍,槍口噴出一道火光,卻不見子彈打來。隨后,劫匪趁機逃走了。
我打電話給表姐,表姐說:“忘了告訴你,你把房間的窗簾裝上,用深色的,照不出人影就沒事了。”我問她為什么要那樣做。她說,劫匪有時會搞惡作劇,你的影子反照在了玻璃上,他就拿你的影子當活靶子練習槍法。不過,用的都是裝石子的彈子槍或裝顏料的漆彈槍,不會傷人性命。在紐約,一般人家都用深色窗簾布,一到天黑就拉得死死的,防止劫匪搗亂。
原來是這樣啊!我剛來就受到這樣的“優待”,這不是在向我示威嗎?我發誓要抓住劫匪!表姐知道我的想法后,提醒我說:“千萬別逞能,一定要在遵紀守法的情況下抓劫匪啊!”
一天,我坐上了開往奧西尼的快巴。突然,一個小伙子快步走到司機面前,一手扼住司機的脖子,一手拿著槍厲聲喝道:“快把我送到哥倫比亞大學去!”乘客們嚇得目瞪口呆,我也有些緊張。
糟糕!我摸遍全身,發現忘了帶槍。看來,我也不能輕舉妄動!
“先生,你,你不要急嘛,我正想去哥倫比亞大學呢!”真佩服這位司機,竟然能臨危不懼,說出這樣的話。
劫匪也許是剛出道,竟然相信了司機的話,說了聲:“好,很好!”隨后便收起了槍,回到了座位上。
我以為是司機在同劫匪斗智斗勇,使用緩兵之計,要把車開到警務所——去哥倫比亞大學要經過一處警務所。
誰知,快巴在警務所前一晃而過,竟然真的在哥倫比亞大學門口停了下來。劫匪下車后,司機倒轉方向向奧西尼開去。我質問司機:“就這么算了?我打算抓他呢!”司機說:“抓什么抓?這家伙可能是沒錢坐車裝下牛氣,我就送他一程算了。他不為難我,我干嗎為難他?”
我懷疑那家伙可能要實施搶劫,于是便下車,在哥倫比亞大學附近的恩麗斯商場找到了他。我趕到時,他已經把恩麗斯商場首層13號煙酒柜臺的全部現金卷進了一個塑膠袋。
一想到他有槍,我還是不敢輕舉妄動。于是,我站在劫匪外出必經通道口的拐角處,想等他過來出其不意地將他抓住。
但情況卻發生了變化,那家伙席卷現金后,又指了指貨架上的一瓶法國紅酒,要求柜員給他包裝好帶走。紐約的劫匪是搶錢不搶物的,這顯然壞了規矩。
柜員一下子火了起來,全然不顧抵住他脖子的手槍,沒好氣地說:“你滿21歲了嗎?”劫匪說:“滿,滿了呀!”“憑什么證明?”“這,這里有。”劫匪說著,收起槍,解開內衣口袋,掏出自己的駕照遞給柜員看。
原來,紐約州政府的法律規定,年滿21歲的公民方可飲酒。柜員的法律意識夠強,他的意思是:搶劫雖然違法,但與我沒關系,我可以找保險公司賠償;可讓我把酒給未成年人喝,就是我違法了。等劫匪滿臉得意地把駕照掏給柜員看的時候,我已經沖上來,用剛剛找到的一把玩具手槍對準了他:“不許動,我是警察!”
劫匪一見,轉身就跑。我想等他驚魂未定時,揮拳給他致命一擊,卻被柜員給死死抱住了,他對劫匪喊道:“你快跑吧,要不然來不及了!”
柜員竟然幫助劫匪,我譏諷道:“你很講義氣啊!”他說:“我一眼就看出你用的是玩具槍,怕你有危險才這樣的。當然,更重要的是,你抓劫匪沒錯,但不該冒充警察,冒充警察是違法的,劫匪知道后會控告你的。”看來,在紐約抓劫匪不容易啊!
劫匪咬我是同伙
月底發了工資后,我去美國銀行存款,排隊的人特別多。我發現排在我前面的一個大胡子男人神色很不正常,鬼頭鬼腦地轉著眼睛,顯得很焦急。過了一會,他回頭朝我笑笑,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意思是他要出去一下,讓我幫他占著位置。之后,他跑到柜臺前,要了一張取款單回來,把取款單攤在左手上,抽出一支筆,瀟灑地寫道:“我是打劫的,我有槍,快把錢裝進這個口袋!”
原來這家伙是搶銀行的呀!慶幸的是,我今天也帶著槍,只要他一實施搶劫,我就將他抓住!
我剛想著如何制服對方時,卻發現對方不見了!我四下尋找,才發現他已經離開了美國銀行,去了街對面的華生銀行。看來,他是嫌這里人多才轉移目標的,我趕緊追了過去。
華生銀行人的確很少,他很快就到了窗口處,把取款單遞進去,隨后就在腰間掏槍。工作人員看了看他的條子后,不知說了句什么,又把條子還給了他。他轉過身,滿懷失望地重新向美國銀行走去。
奇怪,這是怎么回事呢?我也跟著他回到了美國銀行,排到了他后面。
“怎么又在我后面了,老兄?”他驚訝地問我。
“哦,我去上廁所了,你呢?怎么不見了!”
“我,我有事,但沒辦成,又回來了。”他顯得很失望。
正說著,就有兩個警察沖到了他面前,其中一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攔腰抱住了他,繳了他的槍,另一個“咔嚓”一聲給他拷上了手銬。
“你出賣了我,你這個叛徒!”劫匪滿臉怒氣地瞪著我叫嚷。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我也弄懵了,我急忙辯解道:“我沒有啊!”
“你沒有?他怎么叫你叛徒?你們是一伙的?”警察問。
“對,我們是好哥們,好哥們!”
“你血口噴人,誰跟你是一伙的,我正想抓你呢,我還有槍!”
“你還有槍?還說不是一伙的,走,跟我們走一趟!”警察也繳了我的槍,把我同他銬在了一起,推推搡搡地送到了警務所。
直到第二天下午,事情被搞清楚后,我才離開了警務所。原來,是華生銀行報的警。當時,華生銀行的工作人員看了他的取款單后說:“你用的取款單是美國銀行的,你只能去美國銀行才行。”他一走,華生銀行的工作人員就報了警。
紐約有句話說:笨得像劫匪。看來,我是比劫匪還要笨了。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在遵紀守法的情況下抓到一個劫匪。紐約的劫匪,真的不好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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