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是江南

劉元芹

隔一程山水，你是我不能回去的原鄉，與我坐落于光陰的兩岸。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天空潑滿青釉，如洗。房屋坐落于古河之上。古老的磚瓦透過時光顯得蒼勁而有力，溪水悠悠地穿過，溪中倒映著古老的磚，古老的瓦。河岸的楊柳隨風飄揚，扭動著腰姿，似風情萬種。

江南，載著千年墨香余韻，帶著如詩的篇章，走進我兒時的記憶中，雖離開很久，如今漫步，回憶的碎片肆無忌憚地沖出腦海，隨風飄零。是啊，江南一直在我心中，在我腦海里。

若無江南小橋流水，哪有斷腸人在天涯？若無江南絲絲雨，怎有如今切切思？

江南的巷依舊是那么清幽。條條被青石覆蓋，腳再次踏入其中，往日的溫暖頓時浮上心頭。巷口處開始煙雨朦朧，那是飄來的雨。我想起了戴望舒筆下那個撐著油紙傘的姑娘，我也仿佛感受到她的凄婉迷茫。雨，孤獨地落在巷中，滴答，滴答，滴到了石板上，滴到了丁香姑娘的油紙傘上。

漫步在江南雨中，雨，尋尋覓覓，散在煙色迷蒙風景如畫的江南。點點滴滴，晶瑩剔透，飄旋在小橋流水里肥紅水綠間。紛紛揚揚，空靈飄逸，輕輕打在窗前的銀鉤玉簾，淅淅瀝瀝，瀟灑自如，飛舞在落英繽紛的十里小徑。

雨中的溪水，漂泊著烏篷船。鎮中人戴著斗笠，披著蓑衣，在斜風細雨中搖著槳，駛過小橋，到達岸邊。船上被雨浸濕，木質的船板散發出淡淡的植物味兒，與雨水混在一起，沉入溪河中。溪面如一瓢空明，因細雨而破了境，只留下一度秋碧。

岸邊的農家傳來了切菜與餐具相撞的聲音。如片片飛瓣，落在農人、船夫的耳中，于是，他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在落雨飄蕩中，又添加了一種新元素——飯香。澹澹輕煙，溶溶院落，召喚著鄉心的回歸。

巷靜，雨停，船歸，人亦歸。

空氣中夾雜著花草的氣息，水中倒映著古韻的房屋與廊橋。郊外故里草木漸深，牧笛聲落在那座野村，村外盤踞著老樹根，石板上回蕩著清風細雨。我輕輕走過，將一切裝入心底。

一聲聲，一更更。也許，很多年后我會再回到這里，也許那時煙雨朦朧，花亦落。但任憑歲月荏苒，我也會記得江南的一草一木。它永遠在我的心中蕩著漣漪，返照著馥郁花香，青花蝶韻。

夢中絲竹清唱，笛聲寒，窗影殘，何處是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