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霞
“花園里,籬笆下,我種下一朵小紅花……”我依稀記得那醉紅般絲絨的幕布一直垂下來,留出一道縫隙的光亮,就在那鄉里的禮堂,那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孩,被老師呼著到那光亮處報幕的恍惚……印象最深刻的是,舅舅在歲月的長河里,一次又一次地,對靦腆之我這次表演的驚詫和意外的描述。做了老師后才漸漸明白,那是所有村幼兒園的“六一”節目在鄉禮堂匯演!
做了老師后,每每“六一”,早年糾結的是到底讓全班一起上呢還是讓部分孩子精湛表演?糾結中選擇的是前者。慢慢地,又開始糾結“六一”到底是“劫”還是“節”呢?糾結中,開始籌劃一些趣味活動。在玩樂中,新的糾結又再次萌生,我們的節日除了玩樂,怎么無法承載期待、想象、夢想、故事等等更深一層的意蘊呢?我常常想起那些讓孩子們持久念叨的圣誕節、復活節、萬圣節等,每個節日都有孩子在場,甚至連掉牙都會有牙仙,做夢會有沙人,冰雪中會有杰克凍人……節日文化的背后體現的往往是一定的價值觀和兒童觀!
訓練式的表演,從我幼年到如今,越來越精微,可過節的孩子只是那個被娛樂的對象!
禮物的給予,純粹的玩樂,越來越高級,可孩子們滿足于占有的剎那,沉溺于動作興奮之中,留下的還是迷茫!
四年級的兒子認為“六一”最好的感覺就是沒有作業,就是玩啊玩啊,就像爸爸小時候去公園好像到了天堂的那種感覺!那是一種自由自在的感覺,那是一種自己可以做主的感覺!完全是孩子們內心流淌出來的主意,滋生出來的想法,自動發展的情節……全然自編自導自演,這是什么?這不正是孩子們的游戲嘛!
嚴肅的游戲精神!孩子們不喜歡我們娛樂化地看待他們的游戲!他們的游戲是嚴肅的,他們的游戲就是他們的工作,就是他們實然的生活!在這樣的游戲中,他們逐步體會到自我的力量感,滋生自信!他們渴望我們敬畏他們身上的這種力量,他們渴望我們支持他們生長的這種力量!
作為一線老師,我努力的是籌劃和踐行,不僅僅是形而上的思辨!我要給我的孩子們一個怎樣的“六一”呢?
據我觀察,孩子們的游戲主意和情節內容往往來自于他們在園的課程以及園外的生活!基于此,將孩子們的節日融入課程,設置專門的“六一”課程,于是“六一”不再是一天,而變成了一個生長的動態過程!
期待、想象、夢想的最好載體就是故事。而孩子自編自導自演的游戲不斷發展,自創自己的生活故事!于是《在故事中過節》就成了“六一”的專題課程,往往從“六一”之前的三四周就開始了。
課程中所選擇的故事往往為“六一”鋪設上文化的背景!隨著課程的進展,孩子們深入故事的角色,或唱,或跳,或感受,或對話,或自制道具、服飾,似是故事表演,又是自主游戲,最后以他們的本色呈現在“六一”的舞臺上,成為課程歷程亦或游戲情節發展的至高點,猶如瑞吉歐《恐龍》課程里那樣:和市長見面,市長稱贊孩子們的成果,并同意竭盡所能找個場地來吊掛孩子制作的和真恐龍一樣大的恐龍!
尊重和敬畏孩子的大人們,需要努力的是去除成人自己內心的舞臺完美主義,勇于讓孩子們在舞臺上呈現自我的創意和本色的表演,即所謂嚴肅的游戲精神!不知,作為讀者的你,在這個特殊的“六一”,有怎樣的突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