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悅
土豆的本名叫作吳豆豆,只是她長得有些胖,圓圓的臉盤,圓圓的身子,就像一顆圓滾滾的土豆,名字里剛好又有豆這個字,便被同學們取了土豆這么一個綽號。
而我,剛好與之相反,不管吃多少東西永遠都長不胖,隨著年齡的增長個子逐漸拔高,也顯得越發消瘦。
我和土豆并不在一個班,所以是在初中上到了第二年的時候才認識的。
那天土豆剛好搬著一件挺重的東西走上二樓,被一個冒冒失失的男孩子撞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你!撞了人怎么不道歉?”土豆揚起下巴,一臉的倔強。
男孩子哈哈大笑,調皮又可惡,他沖著土豆做了個鬼臉:“是啊,我如果撞了人是會道歉的,可是我不會跟一個土豆道歉!”
“喂!你!”我個子高,一伸手便按住了那個男孩子的腦袋,說不出那時候是出于怎樣的心情,當然,這真的算不上英雄救美,因為我不是英雄,土豆也不是美。只是非常不贊同這種以貌取人的觀點,我拉住他說:“一個男孩子欺負女孩子還有理了?土豆怎么了?你看不起土豆?土豆里面含有淀粉、蛋白質、脂肪、粗纖維、鈣、磷、鐵……等等許多營養成分,比起人渣來……可好多了。”
那男孩訕訕看我一眼,盡管還有不服,卻也不好再說些什么,哼了一聲,不爽地道歉走人。
我伸手拉起土豆,接著與她相視一笑,她有些羨慕地說道:“你懂的可真多。”
我聳聳肩,想到其實這些剛好都是我昨天試用新電腦,隨手百度出來記住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哈哈,現學現賣罷了。”
自那之后我漸漸與土豆熟悉了,我們意外地臭味相投,兩個人的身材看起來一點也不搭調,但愛好興趣竟有不少都相同,甚至到后來,我們已經開始互相用綽號稱呼對方,與別的同學帶有嘲笑意味的不同,這對于我們來說是愛稱。
土豆性格活潑開朗,總是喜歡說:“呼叫麻桿兒,我是土豆!”
而我則會回應她:“土豆,土豆,我是麻桿兒!”
直到后來有一次,我來到她的家里,我才知道土豆的土豆身材,原來并不是天生的。
土豆接過她媽媽遞給她的水,從塑料袋里拿出七八種藥瓶,倒出紅紅綠綠的各種藥片兒倒進嘴里,很輕松地吞下,顯然早已習慣。
“你生病了?”我有些擔憂地問她。
土豆無所謂地聳聳肩:“慢性病,家族遺傳的免疫系統疾病,放心啦!死不了人,只是長期吃藥,副作用大,讓我覺得很難過。”
土豆從屋子里抱出一本影集,指著里面一個個子小小的大眼睛孩子說:“你瞧,這是我小時候,那時候還沒有生病,怎么樣,那時候我也是個小美女吧?”
原來土豆這圓滾滾的身材,是因為吃藥而形成的虛胖,聽著她說這樣的話,我心里不自禁地便一陣難過。
“瞎說什么,就是現在……你也是個大美女啊!”我壓抑住心中微酸的感覺,哈哈笑著,伸手摟住她的脖子。
土豆嗯了一聲,說:“麻桿兒,你真好。能遇到你,我真的很高興。其實在跟你認識之前,我也很苦惱,因為身材,樣子,總是遭到別人的嘲笑。我一點自信都沒有,但是你不知道,就是你那天的一句話,一下子就讓我豁然開朗!是啊,即便是個土豆也是有很多用處的,它不僅僅好吃,就算是在中醫里,這不起眼的土豆還能入藥呢!”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不過是一時的“多管閑事”,開口說的一句話,就會對一個人影響那么大。
土豆告訴我,她的理想是做一名中醫,她要用心去研究各種疑難雜癥,要將許多病人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我知道她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一種叫作感同身受的東西。
很快便臨近了初中畢業,我成績在學校里算是比較好的,即便不是重點中學,普通高中也不成問題,而土豆則不然,她成績一直處于中等偏下,即便是用功努力也并無太多進展,只能維持中等水平。
我們要分開,那幾乎已經成了定局。
“我準備去考中醫藥中專。”土豆告訴我她的決定,“我或許可以考上高中,但大學對我來說實在困難,所以我決定先去上中醫中專,之后再努力爭取考上大專!麻桿兒,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考個清華北大,就別來見我啦!哈哈……”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變成了這樣一個有主見的女孩子,我自然是無條件支持她的所有決定!
之后我與土豆都以自己滿意的成績考上了理想的學校,而我們雖然再不如過去那樣能經常見面,但聯系卻從來不斷。
某年的一個炎炎夏日,我收到了大學的錄取通知。
電話嘟嘟地響起,那頭傳來一個人興奮的聲音:“麻桿兒,麻桿兒,我是土豆,目標順利達成,我考上了中醫藥大專啦!”
編輯/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