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鋼的利劍能否“削鋼”

馬文剛

銀行業整體改制的浪潮中，肖鋼順利劈風斬浪。眼下，面對IPO重啟和違規公司等數道難題，肖鋼能否再揮利劍果敢“削鋼”？

自第一任證監會主席劉鴻儒將證監會主席這個職位比喻為“坐在火山口上”后，便似乎有些一語成讖的意味。作家埃爾德里奇·克里佛的名言——“你不能解決問題，你就可能成為問題”，也難纏地與每位新任職者如影隨形。

這次，對于55歲的“少壯派”領導者肖鋼而言，面前最大的“銅墻鐵壁”無疑還是IPO和違規公司這些難題。于是名字諧音為“削鋼”的肖鋼能否揮利劍“削鋼”，成為坊間最大的猜想和期待。

曾經“削鋼”

“銀行老總是幫助股東掙錢掙到手軟，我們股民期盼‘行長來到證監會能幫助股民多掙些錢啊。”一位老股民調侃道。

此前肖鋼是五大行掌舵者中唯一一位中共中央委員。在證監會主席這一角色上，此前三任郭樹清、尚福林、周小川均出身于銀行系，均有央行工作的經歷，且在上任之前并無太多資本市場的從業經歷，肖鋼的履歷與前三任類似。

肖鋼的金融生涯始于1981年，這一年他開始了央行的工作。2003年，45歲的肖鋼臨危受命，上任中國銀行董事長，開始了他掌舵中國銀行的航程。2004年，按照國務院的部署，中國銀行作為首家試點銀行，掀起了銀行業整體改制的浪潮，肖鋼正是這一銀行改革的直接推動者。

從改制到引入戰略投資者，再到H股和A股的上市，期間的路并不平坦，但是肖鋼憑借其“利劍”掃除了重重改制障礙，用3年的時間完成了一系列艱難的改革。據相關報道，中組部對肖鋼曾有如此評價：“年富力強，處事果斷，作風樸實，熟悉宏觀經濟和金融業務，有改革創新意識，善于研究問題，組織和協調能力強。”

雖然截至發稿，肖鋼上任后未有公開講話，但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坊間開始猜想并期待肖鋼的第一把火會燒向何方，是繼續治理IPO還是砍向違規公司，抑或是其它意想不到的領域？

“從短期來看，郭樹清調離對資本市場的負面影響已在逐步淡化，且銀監會規范銀行理財的監管接過了市場下跌的接力棒，但行業發展并非像資本市場的逐利性那樣‘來得快去得快。從中長期的角度來看，肖剛的上任，一定程度上體現了領導層對資本市場的發展高度重視。”南京證券投資顧問張進表示。

第一道考題：IPO

其實，從“咬文嚼字”的角度來看，IPO原本也沒有官方口徑上的停止，因此邏輯上似乎談不上重啟。問題是被嚇破膽的市場早就不再糾纏于文字游戲，IPO事實上會怎么選擇，成了業內對肖鋼最大的疑問。

“自2012年10月份以來，IPO已經暫停達5個月之久。IPO的開閘，或是肖鋼上任需要面對的第一個緊迫問題。”某券商營業部負責人表示，“大量IPO排隊在證監會發審委的大門之外，如何化解這一高危‘堰塞湖，對于任何一位證監會主席恐怕都是一個不小的考驗。作為繼任者，肖鋼要繼續淡化監管者的價值判斷，還要拿捏監管退出的時機和尺度，在市場與監管的夾縫中尋找微妙的平衡。”

暫停IPO，曾是郭樹清贏得投資者信任和支持的一個重要砝碼，也正因為暫停了IPO，才使得市場出現了相對穩定的局面，并從2012年11月開始出現了一波不錯的行情。

肖鋼稱將保持政策的連續性，那么首先面臨的考驗是如何重啟IPO。由于當前正處于IPO實質暫停階段及IPO在審企業財務報告專項檢查的關鍵時刻，市場特別關注如何重啟IPO。只要把住IPO審核關，讓圈錢者難以得逞，投資者沒必要對證監會換帥過于敏感。

曾有媒體報道稱，證監會換帥消息公布后，部分在審企業對于IPO重啟的預期產生了變化，對是否要撤材料持觀望態度。這表明有些在審企業心存僥幸，期待新主席早日開閘IPO，希望審核時能夠“放一馬”。如果IPO重啟繼續充斥著圈錢、造假行為，如果不顧二級市場疲弱而再現IPO高峰，投資者信心的提振難以指望。即便監管層全力推動引入各類長期資金，A股市場回暖也只是南柯一夢。

“從政策基調上看，肖鋼‘簡政放權，釋放改革紅利的核心思路，是使證券行業向更加務實方向發展的重要基礎，因此資本市場減少管制，更加市場化也是行業的大勢所趨。”張進表示，“但畢竟空穴不來風，無事不生非，IPO在2013年內放開已不是喊喊口號的空談。”

延續“零容忍”

就在坊間為IPO何時重啟擔心不已時，一些違規公司陸續被查似乎讓市場看到了新政的影子。今年3月20日晚，青鳥華光曝出接到證監會立案調查通知；3月21日，SST華塑、海聯訊又雙雙公告。如此密集的調查，在A股歷史上不多見，而此時，離肖鋼上任也沒有幾天。

此舉被不少市場人士視為其“第一把火”——治理上市公司違規。“兩日調查三公司，與其說是肖剛的第一把火，不如說是郭樹清的整治成果還在見效。對這三家違規公司的調查肯定是在郭樹清任上時已悄悄展開，現在不過是調查水落石出，在肖鋼手上宣布而已。”某券商營業部負責人表示。

多年來，A股市場一直有“圈錢市”的惡名，上市公司常常肆無忌憚地“圈錢”，卻吝于分紅。如果一個股票市場長期給投資者的分紅遠低于印花稅、紅利稅、券商傭金等費用的總和，那么投資者就會很自然地通過投機來博取短差，長期投資、價值投資也就是一句空話。

“我認為資本市場和金融業一些制度性缺陷會隨著能改革、敢改革、會改革的新一屆行業領導人帶領下得到扭轉，這必將有利于資本市場的長遠發展。”張進表示，盡管上市公司分紅的問題沒有得到徹底解決，但在投資者心目中分紅的概念得到有效加強，對上市公司本身也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

2012年選擇分紅的公司特別多，這也是證監會分紅新政帶來的顯著效果。“如果監管層繼續堅持下去，A股市場的鐵公雞一定會越來越少。”某券商營業部負責人表示。

的確，在肖鋼面前擺著數道難題：除了疏導IPO堰塞湖，還要讓股市從“圈錢市”變成“投資市”，以及引長線資金人市——特別是養老金和公積金人市，這些都是傳說中“低調而有魄力”的肖鋼亟需面對和解決的大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