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王者歸來成泡影

冉學東

黃金從2001年的250美元，到2011年9月的1921美元，10年成就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黃金大牛市。在這場大牛市中，備受煎熬的不僅僅是那些一再踩空的投資者和機構。

黃金王者歸來？金本位復歸？我們今后將用黃金作為貨幣而非紙幣？這不是夢囈，過去十多年這種聲音仿佛從底下冒出，被黃金的頂禮膜拜者們一再喧囂。

然而，自從登上1921美元的珠峰之后，黃金這位登山巨人沒有一鼓作氣再次攀登，其下山的方式不是坐上索道纜車，而是選擇了降落傘方式，晃晃悠悠，上躥下跳。從2009年9月到2013年4月中旬，大約三年半的時間，黃金下跌600美元，跌去了市值的1/3，尤其是4月12日和15日，黃金徹底崩盤，跌去了13%，各大機構哀鴻遍野，爆倉聲此起彼伏。以至4月18日，一位金融業高層從金融街一個高樓墜下身亡，有人猜測是做黃金期貨爆倉的（事發公司最后否認了此種說法）。

20世紀70年代，美國總統尼克松宣布關閉用美元兌換黃金窗口之后，人類發明了純粹信用貨幣——紙幣，黃金被人類棄之如敝履。但在21世紀初，黃金又跟人類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不禁讓人忍俊不禁。

2001年，黃金開始發動，當時黃金發動的主要國際金融背景是，格林斯潘主政的美聯儲推出超低利率政策，美元從1985年的106點高位持續下行，到21世紀初一直疲軟，這為黃金的上漲提供了絕佳的機會。

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尤其是中東和亞洲對黃金有著拜物教情緒的古老民族經濟崛起，手中有錢，喚起了他們對黃金作為財富儲備功能的記憶。更讓黃金眉飛色舞的是，亞洲人民慢慢富裕的腰包沒有可以讓他們增值的處所，于是房地產和黃金成了他們的選擇。

為黃金大牛市澆了最后一瓢油的，是2008年在華爾街爆發的金融危機，貝爾斯登、雷曼兄弟等國際大投行轟然倒塌，他們在大量衍生品上持有的頭寸瞬間灰飛煙滅。

此后美聯儲用印錢的方式救助，向那些瀕臨倒閉的金融機構注資，或者收購其資產，以使實體經濟復蘇。但是，被不良資產纏身的華爾街金融機構對實體經濟失去了信心，美聯儲的注資被放在銀行的庫房里，為了讓這些錢增值，投行和對沖基金及一些對黃金有崇拜情緒的經濟學家們，炮制了一個金本位將回歸的神話，于是，投行和對沖基金設計出了各種黃金衍生產品，大量資金變成黃金資產，黃金一飛沖天，直至2009年的1921美元。

如果你曾經是一位黃金投機者或投資者，或許你還記得黃金炙手可熱的那些年，到處是地下炒金公司，到處是貴金屬交易所和黃金理財產品，北京南城的“菜百”黃金柜臺前始終人滿為患，就連筆者老家那座小小的山城也開了一個經營規模可觀的黃金飾品專賣店。而此后，許多地下炒金公司因為爆倉而出局，許多黃金大佬折戟沉沙，黃金投資者血本無歸。

黃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有什么價值能讓它如此牽動人心？我們知道，除了少量用于工業外，黃金還被用于裝飾品，但這種裝飾性其實還是來源于古老的財富象征，從真正審美的眼光看，實在談不上有多美。

很多人認為，在以紙幣為代表的信用貨幣時代，央行可以無止境地制造貨幣、印鈔，這種無限制的印鈔，當以中國央行在購買外匯儲備時發行貨幣，美聯儲一輪又一輪的量化寬松政策為代表，此后歐洲央行和日本央行都加入了無限制印鈔的行列，這使得整個國際金融秩序陷入無序狀態。

但是，黃金真能再次王者歸來嗎？筆者認為基本是天方夜譚，不僅黃金不能進入，連紙幣都在逐步被電子貨幣、虛擬貨幣代替，政府濫印鈔票總是有代價的，那就是通貨膨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因此我們不必過于擔心，至于今后的貨幣形式是什么樣子，憑借人類的智慧總能找到方法，就如當年廢棄黃金、發明紙幣一樣。

（作者為資深財經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