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滿靈渠

劉軍

靈渠在廣西壯族自治區興安縣境內，流向由東向西，將東面的海洋河和西面的大溶江連接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運河之一，有著“世界古代水利建筑明珠”的美譽。靈渠于公元前214年鑿成通航，距今仍然發揮著功用。

興安縣位于桂林的東北方，令人神往的漓江就發源于西北部的貓兒山。漓江向南流淌，流向桂林，流向陽朔，流出了數百里如畫如詩的青山碧水。很多人并不知道，這名揚天下的漓江中，就有通過靈渠注入的碧水清流。與桂林山水勝境的繁華、熱鬧相比，古老的靈渠確實就顯得有些沉寂、落寞，很有點風光不再的味道。

靈渠景區包括分水塘、鏵嘴、大天平、小天平、南北二渠、三將軍墓、秦堤、飛來石、四賢祠等景致。

我們跨上南渠的滄浪橋，就見橋側碑上刻著“靈渠”兩大字。放眼望去，滿渠碧水，蜿蜒曲折，馴服流穿。渠道兩岸，綠樹成蔭，房屋林立。渠上架著各式各樣的石拱橋、水泥橋，倒映水中，甚是好看。石階上，人聲笑語，家庭主婦們在洗滌衣服、器皿，孩子們在嬉水、玩紙船，三三兩兩的游人、卿卿我我的戀人，如同置身江南水鄉。

沿渠前行不到50米，來至一座古石橋前。橋僅一孔，石呈墨色，雖歷經滄桑，仍不失其光彩。據記載，這是唐代建筑，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從這里去京都長安，有萬里之遙，故命名“萬里橋”。導游笑著說，靈渠之地離西安其實不到七千里，要不是唐代尺子比今天的短，那就太夸張了。

從萬里橋前行，出興安縣城，便到了秦堤。秦堤緊靠湘江，寬敞筆直，十分堅固。堤旁夾竹桃媽紅似火，流水清澈如鏡，“飛來石”也聳立在我們眼前。我們沿石兜了一圈，頓生神奇之感。這里并無嶙峋的石山，莫非真是天外飛來？此時，導游為我們說開了。

相傳修堤那年，有條豬婆龍在這里興風作浪。當時一位姓張的石匠師傅主持筑堤，堤基筑成一試水就被沖垮，張師傅按軍令被砍了頭。接著由一位姓劉的師傅接手工程，但也遭到同樣的命運，于是再由一位姓李的師傅接替。此時，有個蛾嵋山僧人云游到此，一見豬婆龍作怪，民怨沖天，就用趕山鞭一指，倏地飛來一座巨石，將它鎮住。很快，堤筑成了，靈渠也竣工了。但在慶功宴上，李師傅卻很謙虛，贊揚了張劉兩位師傅，并不把功勞都記在自己名下。他死后，人們便將三人合葬在秦堤彼岸，并修廟紀念。到了明代，又被朝廷晉封為鎮國將軍，改稱“三將軍”墓。現在廟毀墓存，碑記猶在。凡到靈渠游覽的人，無不來謁墓。可見，為人類造福的人，人民不會忘記。

聽完傳說，又端詳了一下飛來石。石高兩米多，周長23米，頂上很平，四圍陡峭；一株古樹從縫中挺拔而出，生機勃勃，像給巨石打了把遮陽傘。導游說這并不是天上飛來的隕石，而是自然形成的石山，只不過石匠師傅聰明，就地修了個腰帶形的斬山通道，面對分水大壩，起了阻擋急流的作用，故后人又稱它“砥柱石”。傳說反映了人民征服自然的愿望，改造自然的聰明才智。

從巨石往前走，便到了靈渠的心臟。只看，右邊南渠的進水閘門大開，由小天平滾下的江水就從這里源源而流。像這樣的斗門，古代有36處，如順次啟閉，可增高水位，能使船只越過高地。既通舟楫，兼利灌溉，是船閘的先導，也是世界上最早的通航措施。秦漢以后，中原地區與嶺南交通，多取道于此。同時還修了個泄水天平，壩長42米，既保護了堤岸，又保障了岸邊人民的安全。

我們站在南斗閣前，只見“人”字大壩屹立江中。大天平長380米，小天平長124米，壩基全部用巨石壘砌，以層層魚鱗石作粘合材料。江水從壩上滾滾而下，宛如一幅美麗的水晶簾。那白花花的波光，猶如鯽魚戲水，歡蹦亂跳；又像雄獅怒吼，激蕩河谷。我們為這景象所吸引，脫掉鞋襪，卷起褲管，從小天平涉水到分水塘的鏵嘴。鏵嘴用麻石砌坡，雄踞江心，把江水一分為二，向大小天平流去，起到倒泄橫流、保護大壩的作用。我們爬上鏵嘴頂，迎面豎著一座四角碧瓦古亭，這就是分水亭。有人集宋人名句為一楹聯，懸于亭上：“逆水而來順水去，卸帆仍是掛帆時”，形象地道出了分水奇景。亭內存有“湘漓分派”和“伏波遺跡”兩塊明清碑刻。鏵嘴尾端，還有復制的當年修大小天平時用的土石儀和指南盤。飽覽湘漓分水景色，不由想起彭榕的《鏵嘴觀瀾》：“澎湃洶洶激上磯，橫流倒瀉震聲威。驚疑蟄起龍分水，舞爪掀鱗勢欲飛。”這是對分水奇觀的生動寫照，也是對古代人民創造的高度贊揚。

有人用“北有長城，南有靈渠”的說法來證明它的歷史地位，但兩者的氣質是不同的。長城的雄壯和險峻，透出拒敵千里的冷漠；靈渠的寧靜與從容，洋溢著溝通心靈的溫情。如果長城會令人想到金戈鐵馬的征戰，想到烽火連天的歲月，靈渠則會使人更加向往與自然和諧相處，在青山綠水間守持天地，擁有價值。著名史學家范文瀾先生說過，靈渠是一個靈巧的工程。是的，如果說都江堰和鄭國渠以氣勢磅礴著稱，那么靈渠則以精巧玲瓏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