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贊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其實,也并非盡然。晉代周處,年少時蠻橫強悍,輕狂放蕩,縱情肆欲,為禍鄉里,惡名昭彰,眾人唯恐避之不及,與河中蛟龍,山上白額虎一起被稱為“三害”,后來悔過自新,痛改前非,備受后人稱道;唐代玄宗,早年英明俊睿,勵精圖治,知人善任,舉賢任能,賞罰分明,晚年卻驕奢淫逸,喜歡阿諛,附麗險輩,寡廉鮮恥,歷代遭人詬病。如此正史有名者尚可信手拈來,而蕓蕓眾生者更為不勝計數。看來,性之變易,實不罕見。
本人從來不嗜煙,不近酒,不品茶,不打牌,不搓麻將,不戀下棋,更不善唱歌跳舞,除了讀書和釣魚,別無他好,人稱清教徒。可是二年援藏,竟一度成了“歌迷舞癡”。現在不管是北京的大街上和公園中,還是電視里和舞臺上,只要聽到藏歌,看到藏舞,便心癢如撓,神魂顛倒,情不自禁,手舞足蹈,隨聲附和——明知自己五音不全,手笨腳拙,天生缺少藝術細胞,卻寧愿當眾出丑,不避譏笑。
西藏,人稱歌舞的海洋。聚會間,婚禮上,林陰下,草地里,無時不歌聲飛揚,無處不舞影蹁躚。藏胞歌唱,高亢清麗,亮若金石,美勝絲竹。藍天白云下,高山之巔,遼闊草原,浩渺水邊,只要藏族姑娘的嗓音一亮,那就聲逼云霄,山響谷蕩,振聾發聵,優美動聽,讓人心旌搖蕩,讓人陶醉,什么“銀瓶乍破”“聲如裂帛”“繞梁三日”“余音繚繞”等詞語在腦中爭相涌現,實在如三伏天吃了冰激凌,從頭頂舒服到腳后跟,哪里像內地一些所謂這家那家張派王派的流行歌曲,或沙啞著嗓子如公鴨,或歇斯底里似叫驢,裝腔作勢,嘔啞嘲哳,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禁止不住想跑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