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巖
花開花落,雁來雁去,不覺一年又過去了。
樓下的拐角處,那個賣銀質首飾的藏家女孩,好像還在那兒坐著,用她那有點兒羞怯的目光,丈量著無盡的光陰。
藏家女孩來小城有三四年了。在樓下的拐角處,她日復一日地坐在板凳上,銷售她的銀首飾。藏家女孩的面色有點高原印記,卻更顯質樸。藏家女孩的目光有點羞澀,卻透著善良和信任。藏家女孩不像本地那些擺地攤的女孩,時不時就扯開嗓子吆喝幾聲,藏家女孩從來也不吆喝,她甚至很少說話。藏家女孩穿著那身半新半舊的藏袍,滿頭烏發整整齊齊。陽光下的藏家女孩,有一種古典的味道。
藏家女孩雖然不吆喝,生意似乎還不錯。我經常看見本地女孩三個一群、五個一伙地圍著她的小攤嘰嘰喳喳,然后,掏錢付款,拿著自己滿意的首飾而去。有時候,藏家女孩也會抬頭看一眼我家的陽臺,偶爾和我們的目光相遇了,就彼此交換一個淺淺的暖暖的笑意。
前年冬天,天氣極冷。本地露天做生意的人都裹了厚厚的大衣,平常響成一片的吆喝聲似乎也被凍住了。一向繁華的樓前小市場,顯得清冷了許多。藏家女孩還是穿著那件藏袍,還是坐在樓角那個地方。妻說藏家女孩怕要被凍壞了,她有件過時的呢子大衣,放著也沒有用。
我和妻拿著呢子大衣下去。藏家女孩以為我們要買她的首飾,臉上寫滿了陽光般的熱情。妻說小妹妹,看這天冷的,不嫌棄的話,你就穿上這件大衣吧。藏家女孩笑了,一笑,她就露出了雪白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