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軍隊的一株文藝奇葩

何立波

1936年7月，紅二方面軍與紅四方面軍在甘孜會師后，紅二方面軍成立了一個“歌舞劇全能”文藝團體——戰斗劇社。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期間，戰斗劇社在戰地開展文藝宣傳活動，編演了一批反映敵后斗爭生活的戲劇。戰斗劇社在斗爭實踐中培養了大批文藝骨干，著名電影戲劇藝術家成蔭、原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副院長歐陽山尊、八一電影制片廠著名導演嚴寄洲等，都是戰斗劇社的骨干。戰斗劇社既是宣傳隊，又是戰斗隊。他們既可以拿起文藝武器為戰士們服務，又可以拿起槍來投入到硝煙彌漫的戰場，是人民軍隊歷史上一支戰功赫赫的文藝隊伍。

戰斗劇社的誕生

1936年6月底，紅二、六軍團長征到達甘孜，與紅四方面軍會師。中央命令紅二、六軍團和紅三十二軍組成紅二方面軍。甘孜會師后的第三天，紅軍著名戲劇家李伯釗組織紅四方面軍火線劇社專場演出，歡迎慰問二、六軍團指戰員。在歡迎大會上，火線劇社演出了許多生動感人的戲劇、歌舞節目，反映了紅四方面軍英勇作戰取得的偉大勝利和部隊在藏區克服困難、艱苦奮斗的精神。火線劇社還表演了蘇聯舞蹈《紅軍戰士歡慶勝利舞》、《鋤頭舞》、《鐮刀舞》、《豐收舞》等。這場演出給前來觀看的紅二方面軍領導人賀龍、任弼時、關向應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回去后，賀龍對紅二方面軍政治部主任甘泗淇說：“怎么樣？甘主任，我們能不能也組建這樣一個劇社呢？”甘泗淇爽朗地笑道：“總指揮說了，當然可以，組建一個吧！”賀龍聽了很高興，說：“好！就這樣決定，名字就叫戰斗劇社，由甘主任、金如柏同志組織籌建！”

根據賀龍的指示，甘泗淇、紅二軍團宣傳部副部長金如柏召集宣傳隊隊長吳桂三、第一分隊隊長陳魯炎和第二分隊長羅洪標研究如何盡快組建劇社問題。吳桂三、羅洪標提出，首先應挑選人才，建議從紅二軍團四師、五師、六師的宣傳隊中挑選。事后，調來四師的陳靖、六師的梁定商和五師的龔國范等十幾人，由金如柏宣布戰斗宣傳隊改編為戰斗劇社。就這樣，紅二方面軍戰斗劇社于1936年7月中旬，在甘孜正式建立了。戰斗劇社組建后，金如柏擔任社長，羅洪標為指導員。下設3個分隊：一分隊負責宣傳鼓動，二分隊為音樂分隊，三分隊為戲劇分隊。一分隊由吳桂三、陳魯炎負責，二分隊由陳靖負責，三分隊由羅洪標負責。

戰斗劇社成立后第四天，甘泗淇給紅四方面軍總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陳昌浩和副主任傅鐘寫了一封信，并派戰斗劇社指導員羅洪標去聯系培訓業務骨干問題。陳昌浩聽完羅洪標的匯報后，立即派人去請火線劇社負責人李伯釗到政治部來。羅洪標又向李伯釗具體匯報了戰斗劇社組建情況，并說：“我們什么都不會，沒有人會編劇導演，跳舞更談不上。我們看了火線劇社的演出，給我們部隊的教育鼓舞很大，方面軍首長指示我們，一定要很好地向你們學習。”李伯釗說：“咱們互相學習吧！我談兩點意見：一、你們的人可以到我們這里來，我們幫助你們訓練；二、可以給你們一個同志，幫助你們編劇兼導演。”

火線劇社的同志教學很耐心，一個動作常常反復教很多次，直到教會為止。戰斗劇社學員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孩子，沒有什么文化，學習起來很費力，但在李伯釗的幫助下，戰斗劇社學員進步很快。8月底，紅二方面軍與紅四方面軍要分開行動了。當戰斗劇社同火線劇社的同志們分手時，大家都戀戀不舍。為了表示革命友誼，火線劇社又為戰斗劇社召開了一個歡送晚會。戰斗劇社學員為了表達對戰友和老師的感謝，也表演了在那里學會的三個舞蹈：《紅軍戰士歡慶勝利舞》、《鋤頭舞》、《豐收舞》。他們的表演受到李伯釗的稱贊：“沒有想到，在這樣短的時間里，你們學得這樣好，這樣快。”

除排演節目外，甘泗淇還要求戰斗劇社的成員學會做鼓動工作和群眾工作。每當部隊開入新區，遇到不了解紅軍的群眾時，甘泗淇往往會把戰斗劇社派出去向群眾做宣傳和解釋。這些工作對劇社成員也是一種鍛煉。

1936年10月底，紅二方面軍到達靖遠縣威遠堡，與彭德懷率領的紅一方面軍西進支隊會師。在慶祝會師大會上，戰斗劇社演出了一組自編的歌曲《紅軍會師大合唱》、活報劇《軍民是一家人》等節目。這些節目給干部戰士教育鼓舞作用很大，當地群眾看了也很稱贊。

戰斗劇社除了在陜北保安等地宣傳演出外，還曾到東北軍、西北軍中去進行聯歡、慰問。1936年“西安事變”發生后，戰斗劇社與紅一方面軍的人民劇社一起，立即編演了廣場活報劇《活捉蔣介石》。1937年9月，紅二方面軍改編為八路軍第一二○師，開赴抗日前線時，戰斗劇社已發展到180多人，可以演出比較大型的歌劇和舞蹈，先后在晉西北、冀中、晉察冀、平西、晉綏等敵后抗日根據地開展文藝宣傳活動，編演了《豐收》、《水災》、《黃河三部曲》等一批反映敵后斗爭生活的戲劇。這一時期，戰斗劇社還創作了許多適合平原游擊環境演出的新節目。就這樣，劇社里的同志每天高唱著自己新編的《社歌》，跟隨賀龍在遼闊的冀中大平原上用自己的方式戰斗著。

賀龍的深情關懷

戰斗劇社的組建、成長、發展，和賀龍的親切關懷是分不開的。1938年初，賀龍從山西臨汾八路軍學兵大隊要來了40名青年學生充實戰斗劇社，其中有劉伍、劉西林、郭寶瑞、鄭英、蕭孟等人，這些人都成為當年劇社的文藝骨干。一批長征干部則調出了劇社到戰斗部隊任職，其中有些同志犧牲在抗日前線。

1938年冬天，戰斗劇社隨一二〇師到達冀中。關向應從河北抗戰學院、冀中抗聯等單位先后調來了一批知識青年，其中有王一夫、王寧、崔明鑒、李桐樹等人。后來還調來了曾經是平劇科班出身的張一然。在這段時間里，劇社除了演出《軍火船》、《弟兄們拉起手來》等劇目外，又新排練了歌劇《農村曲》（李伯釗編劇，成蔭導演），還排演了反映冀中軍民斗爭生活的舞蹈《平原游擊隊舞》（莫耶編導）等新節目。

1939年4月，戰斗劇社在離開冀中大平原之前舉行了告別演出。演出期間，兩顆炮彈在村邊爆炸，頓時引起臺上臺下一片混亂。賀龍安慰大家：“不要慌，沉住氣，前面有我們的部隊埋伏著，不過這個戲可看不成了！”劇社的同志隨后井然有序地撤離。40分鐘后，著名的齊會戰斗打響了。

1939年中秋節，劇社在河北靈壽七祖院正準備和駐地群眾開聯歡會，突然遠處山上竄出一大股日軍向山下運動，企圖渡過磁河奔襲陳莊。七祖院距陳莊不遠，情況十分危急。社長向德忠原是紅軍軍事干部，他讓指導員王啟春率領劇社成員立即撤退，自己則帶上武裝班的戰士在村內掩護群眾堅壁清野，并把劇社來不及拿走的服裝、道具等物資運送出去，避免了損失。劇社轉移到了大槐樹村后，只聽見陳莊方向槍炮聲不絕于耳。大家正準備繼續轉移時，賀龍派一二○師參謀長周士第來接大家了。他對大家說：“你們好，你們都沒有出什么事，太好了！賀老總和甘主任都擔心你們吶！”原來賀龍已經率領一二○師主力部隊從冀中返回到晉察冀。賀龍還下令要劇社在距戰場不遠的地方搭臺演出，讓部隊輪換下來看戲。演出時，賀龍叼著大煙斗直奔后臺，指著小社員的鼻子笑著說：“小鬼，你們受驚了，聽說你們差點當了日本鬼子的俘虜呀！”

從9月28日到30日，劇社連續在槍炮聲中演出，有時一天要演二三場。戰斗間隙，只要有時間，賀龍和關向應、甘泗淇總要來劇社看望小演員。有一次，賀龍來到劇社，正在練唱歌的大家正好一曲唱罷，便一下子圍住賀龍，要他唱歌。歌舞班長帶頭一聲喊，大伙立刻齊聲叫道：“賀老總，來一個！賀老總，來一個！”只聽賀龍笑著說：“那我就唱支《游擊隊歌》吧。”說罷，賀龍就唱了起來，大家拍掌為賀龍打節拍。只聽賀龍唱道：“……我們生長在這里，每一個女同志都是我們自己的，無論誰要搶占去，我們就和他拼到底！”沒等賀龍唱完，大家已經笑彎了腰。一個小戰士喊道，賀老總唱錯了，應該是“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自己的”。賀龍卻呵呵一笑，詼諧地說：“沒錯，小傻瓜，土地丟了，還可以收復，可是你們這些女同志呀，一個也丟不得！”賀龍的話，又把大伙逗得哈哈大笑。這時不知誰小聲地說了一聲，賀老總這是“重”女“輕”男嘛！

“重”女“輕”男之說，反映了戰斗劇社女演員稀缺的實情，演出時常常由男扮女。劇務主任黃沙向賀龍提出要調幾個女演員。賀龍拍著胸脯說：“這兩天抗聯劇團要給咱們演戲，你們看他們劇團哪個女演員演得好，咱們就請他們支援嘛！”黃沙說：“就是看中了，恐怕人家也不會給吧。”賀龍笑道：“你們看中了，把名字記下來，我們就指名要人，她還跑得了嗎？再說地方支援部隊，這是老傳統嘛！”在抗聯劇團來演出后的第二天，賀龍即把戰斗劇社的編劇莫耶找去，問她昨晚看戲了沒有，哪個角色好。莫耶實話實說：“那個演獨幕劇的女主角不錯，那個唱歌的也好。”賀龍笑對莫耶說：“行呀，你去他們劇團把那兩個女角動員來。”并出了一個點子，“你就說你是魯藝的，就把咱們劇社的好處向她們宣傳，女學生都愿意參加咱們八路軍哩！”到了抗聯劇團一打聽，那兩個女學生都來自北平，經過一番宣傳動員，她們都答應加入戰斗劇社，而且抗聯劇團還多給了戰斗劇社幾位女演員。女演員增多后，戰斗劇社的節目也豐富了許多，增加了女聲獨唱、女聲齊唱，以及男女聲四重唱，還可以同時排幾臺戲，戰士們看了大呼過癮。

1940年前后，戰斗劇社引進了一個大型話劇《中秋》在根據地上演。這個戲也是反映抗日戰爭的，但氣氛灰暗、陰沉，結局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戲演到中途，賀龍忍不住說：“同志們不要散布悲觀失望啊！真是亂彈琴！”戲沒演完，臺下觀眾都走了。賀龍在演出結束后嚴肅地向劇社同志指出：“你們演的那個戲，能提高抗戰信心嗎？能鼓舞部隊士氣嗎？同志們，我們現在要打仗，要打日本救中國，爭取抗戰勝利。你們可不能轉向啊！”

在演出中，大家也真切地領教過賀龍的執著。戰斗劇社的趙戈永遠不會忘記，他在一次表演朗誦時曾被賀龍當場打斷。1941年八一建軍節，戰斗劇社在晉西北興縣演出。趙戈在慶祝晚會上朗誦自己寫的一首紀念“八一”的詩：“我要講一個英雄的故事/這一個故事/就是南昌起義/這一個英雄/就是您啊——/我們的賀老總！……”趙戈剛朗誦到這里，突然被臺下的賀龍打斷了。賀龍批評他說：“小鬼，你這詩不對呀，南昌起義怎么只有一個英雄？”因為正站在臺上，趙戈故意不理，還想繼續朗誦下去。可是賀龍不答應了，他站起來，招手讓趙戈下來。趙戈下來后，賀龍親切地對他說：“小鬼，你的朗誦很有感情，可我告訴你，南昌起義主要領導人是周恩來，朱德、葉挺、劉伯承、聶榮臻等許多同志都參加了，怎么能說只有一個英雄呢？我還要告訴你，南昌起義時我還不是共產黨員，你說能算個什么英雄嗎？”賀龍見趙戈有點緊張，便安慰他說：“不過，你也不要著急，好好改改，改好了再向部隊朗誦。你再朗誦的時候，我保證還來聽。”

轉赴延安受歡迎

1939年12月，國民黨反動派掀起了第一次反共高潮，閻錫山悍然發動了晉西事變，強行侵占了八路軍從日軍手中奪回來的一些城鎮。一二○師奉命從晉察冀邊區返回晉西北邊區，參加反頑斗爭。戰斗劇社臨離開靈壽七祖院赴晉西北時，賀龍又從抗大總校文工團調來了戲劇家歐陽山尊，還從華北聯大文藝部調來石丁、安春振、葉林、高魯、谷軍等一批文藝骨干。去延安學習的陳杰和梁定商也返回劇社來了。

與此同時，戰斗劇社還先后從延安魯迅藝術文學院、延安部隊藝術學校、晉察冀抗大二分校等單位補充來一批文藝骨干。戰斗劇社的編導人員有莫耶、王元方、嚴寄洲、石丁、谷軍、安春振等，領導人有陳述、向德忠、梁定商、王克、魚清左、歐陽山尊、成蔭、朱丹等。戰斗劇社還編印了《戰斗文藝》、《戰斗歌聲》、《小舞臺》等刊物。

不久，晉西北軍區成立，賀龍任司令員，戰斗劇社又隨之轉移到軍區所在地興縣。期間，戰斗劇社除了演出原有的保留節目之外，又新排了獨幕話劇《汾離公路》（石丁編導）、《叛變之前》（莫耶編劇，成蔭導演）、《麻袋》（石丁編導）和活報劇《參加八路軍》（崔嵬編劇，成蔭導演）等劇目。在社長歐陽山尊的領導下，1940年5月，戰斗劇社還演出了獨幕話劇《鞋鐘迷》以及活報劇《百團大戰》等一系列新劇目。

1941年，為了慶祝八一建軍節，晉綏軍區將要舉行一次聯合大公演，參加演出的除了戰斗劇社，還有各旅各縱隊的戰火劇社、戰線劇社、戰力劇社以及前線劇社、長城演劇隊等單位。在會上，賀龍要求：“戰斗劇社既要為干部演出政治性、藝術性較高的節目，也要能演出大眾化的、戰士和老百姓都能看得懂的節目。”賀龍還在會上提出了要組織戲劇游擊小組深入敵占區去演出的設想。

8月初，歐陽山尊調集了劇社11名精兵強將組成游擊劇團。他親自率團，冒著隨時有可能與日軍接火的危險，勇敢地轉戰于晉中敵占區的邊沿地帶。這期間，大家既是文藝宣傳兵又是戰斗員。除兩名女團員佩帶手槍外，其他9位男團員，每人身背一支步槍、30發子彈、3顆手榴彈，演出服裝、道具、樂器、化妝品等均分工攜帶，每人的夾被除晚上睡覺當鋪蓋外，演出時就連成一起權作幕布。劇團從一個演出地點到下一個演出地點往往要走上一二十里地，演出從9月初持續到11月初。

1942年6月，戰斗劇社到陜北綏德整訓，排演了法國劇作家莫里哀的著名喜劇《吝嗇鬼》，并在綏德大禮堂公演，同時又排演了曹禺的另一部名著《北京人》，準備把這兩出戲拿到延安去匯報演出。8月，歐陽山尊參加延安文藝座談會之后，根據賀龍的指示到綏德傳達了毛澤東在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決定放棄原演出方案，重新排練曾在邊區演出、反映邊區農民保家衛國、踴躍參軍的四幕話劇《豐收》和活報劇《晉察冀的鄉村》、兒童小歌劇《荒村之夜》，以及《虎列拉》、《求雨》等小型報告劇，用實際行動來貫徹毛澤東的文藝思想。

11月，戰斗劇社和戰斗兒童演出隊先后在延安楊家嶺中央大禮堂以及邊區政府參議會大禮堂、魯迅藝術學院禮堂進行了演出，非常成功。《解放日報》連續發表介紹文章，延安一些文藝團體召開座談會，一致肯定戰斗劇社演出的方向。

毛澤東在觀看了這些戲劇后，于11月23日親筆給戰斗劇社寫來贊揚信，內容如下：

歐陽山尊、朱丹、成蔭：

你們的信收到了，感謝你們。你們的劇我認為是好的，延安及邊區正需要反映敵后斗爭生活的戲劇，希望多演一些這類好戲。

敬禮

毛澤東

十一月二十三日

1943年春節后，戰斗劇社突然接到賀龍的命令，說中央即將召開一個重要會議，指定要戰斗劇社拿出一些新節目為會議演出。劇社的同志感到異常興奮，延安有那么多文藝團體，單挑我們去演出，這是對我們的信任。新任社長朱丹當即決定，把編演新節目的任務交給嚴寄洲和成蔭。經過5天的緊張工作，名為《敵我之間》（成蔭編劇，嚴寄洲導演）的三幕短劇如期在中央大禮堂和魯藝禮堂演出。演出獲得了巨大成功，好評如潮。

《劉胡蘭》演出前后

1945年9月中旬，戰斗劇社隨新組建的晉綏野戰軍北出雁門關，向晉北的綏遠、察哈爾挺進。1946年3月，根據賀龍的指示，晉綏野戰軍各旅撤銷劇社建制，戰線劇社、戰火劇社和戰力劇社的主創干部如董小吾、劉蓮池等歸入戰斗劇社，使劇社近年來不斷減員的狀況得以改善。

1947年春節前，戰斗劇社部分干部到汾陽縣農村協助當地黨政機關進行土改后復查工作。戰斗劇社隨部隊出發，夜行軍至文水縣城以東大象鎮附近埋伏，準備打擊從文水城出來的閻錫山“清鄉”軍。拂曉，戰斗打響了，消滅一部分敵軍，我軍進入大象鎮。此時，獨立一旅派人前往云周西村舉行追悼會，沉痛悼念女英雄劉胡蘭和其他6位殉難的烈士。戰斗劇社的魏風隨旅政治部代表一同前往，聽到了烈士劉胡蘭的繼母控訴國民黨軍殺害云周西村烈士的罪行和劉胡蘭等烈士英勇不屈的英雄事跡。他回到劇社后，將這些情況向戰友們做了介紹，激起大家的無比憤慨。

回到山區靜禾縣婁煩鎮一帶整訓時，戰斗劇社趕寫出話劇《女英雄劉胡蘭》，由朱丹導演，喬英主演。劉胡蘭犧牲時，她的二妹劉愛蘭在場親眼目睹。1948年底，劉愛蘭參軍被分配到了戰斗劇社，在話劇《劉胡蘭》的演出中扮演姐姐。雖然她的演技有些粗糙，但由于《女英雄劉胡蘭》反映了戰士們耳聞目睹的現實生活和英雄們的真人真事，大家看后深受感動。甚至有一名戰士因為太深入劇情出離憤怒，舉槍要射擊臺上的“反動軍官”大胡子，被班長及時制止。演出后，劇社全體同志分頭到連隊的班、排里參加座談會，聽取戰士們的反映和意見。許多戰士非常激動，不少戰士表示要為劉胡蘭等烈士報仇！同時，戰士們也指出了此劇不足之處，又提了很多好的建議。

1948年3月，戰斗劇社趕赴西北野戰軍作戰前線。到達晉南吉縣時，遇上從前方回來的西北野戰軍第一縱隊司令員王震。王震非常關心戰斗劇社的創作，劇社向他報告隨獨一旅部隊在文水一帶作戰之后創作的話劇《女英雄劉胡蘭》及演出后受歡迎的情況。王震詢問了有關劉胡蘭英勇就義的前后情況，鼓勵劇社改好這出戲。根據大家的意見，劇社領導決定將話劇《劉胡蘭》改為歌劇。劇社在研究和學習歌劇《白毛女》創作的成功經驗基礎上，又總結了過去演出的歌劇《土地回老家》失敗的教訓，加上創作人員幾次參加土改工作的生活體驗，搜集許多民歌、民間戲曲音樂、群眾語言等。新排的歌劇《劉胡蘭》以山西民歌為基調，并吸取了山西梆子的音樂特點，成功地表現了劉胡蘭多方面的思想感情，塑造了英雄對黨和人民無限忠誠的音樂形象。

經過半個月突擊排練，劇社首先請第一縱隊留守處的同志觀看歌劇《劉胡蘭》，得到高度稱贊。接著開始在后方機關、學校、部隊演出，立刻引起強烈反響。劇社隨后下部隊到班、排，聽取戰士們的意見，又作了修改加工，隨后又為參加西府戰役歸來的部隊演出。接著，《劉胡蘭》劇組隨軍渡過黃河來到陜西，為戰斗在一線的解放軍戰士演出。一向不愛看戲的彭德懷在觀看歌劇《劉胡蘭》時，竟一邊看一邊不停地擦著眼淚。他在第二天散步時還專門把劇社的主創人員叫了過去，對他們說：“昨晚這個戲很好，就是要排這種鼓舞戰士士氣、增加戰斗力的好戲，這就是文藝工作者對解放戰爭最大的貢獻。”歌劇《劉胡蘭》前前后后共演出了100多場，主要是在戰役打響之前給戰士們演出，效果非常好。每當演到劉胡蘭英勇就義時，許多觀眾都激動地哭泣起來，甚至又一次出現有戰士忘記是在看戲，拿起槍來將子彈推上膛要向舞臺上的“敵人”大胡子連長射擊的情況。有的同志在看完戲以后還高呼口號“要為劉胡蘭烈士報仇！向劉胡蘭學習！”1949年6月，五幕歌劇《劉胡蘭》正式在北平公演，毛澤東、周恩來等老一代黨和國家領導人都觀看了這場唱響全國的歌劇。

1949年冬，戰斗劇社隨軍入川。1950年，西南軍區成立后，賀龍、鄧小平等首長把戰斗劇社調到重慶，和第二野戰軍文工團合并，更名為戰斗文工團，下轄話劇隊、歌舞隊、歌劇隊、美術隊、少年藝術隊和創作室六大單位。1953年，戰斗文工團奉命調到北京和總政文工團合并，戰斗文工團這個番號，重返西北，給了蘭州軍區文工團。

（責任編輯：胡 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