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鴻
對于課堂提問藝術的深思,我是從一個同課異構課例開始的。《風箏》一文是學生進入初中后第一次接觸魯迅的文章,其中豐富的內蘊給教學帶來了較大挑戰,兩種不同的問題設計更是給我帶來了深刻思考。
問題設計一:
主問題:文中“精神虐殺的這一幕” 具體指什么?
根據這一主問題,又設計了三個相關的小問題:
1.結合文中具體語句,說說文中的弟弟是一個怎樣的孩子。
2.根據課文內容,說說文中的“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教師在教學中引導學生對“弟弟”與“我”進行不同角度、不同側面的理解)
3.在課文教學的深化階段,教師進一步追問:文中的“我”真是一個無情人嗎?課文中的“情”表現在哪里?
問題設計二:
1.課文圍繞風箏寫了一件什么事?(做風箏,毀風箏。)追問:誰做風箏?誰毀風箏,怎么做的?“我”怎么毀的?
2.“我”毀壞的僅僅是風箏嗎?追問:“我”為什么毀壞?(明確認為沒出息。)真的沒出息嗎?(不是,因為“我”后來知道“我”錯了,知道游戲是兒童天性,這是精神虐殺。)
3.“我”毀壞風箏做得對嗎?(明確,不對,這是精神的虐殺。)追問虐殺了什么?誰是虐殺者?誰是被虐殺者?
4.知道不該毀壞風箏后,“我”已經很自責了,并想到要補救,為什么還要感到悲哀?“我”悲哀什么?
5.追問“我”為什么要補救?補救有機會嗎?被虐殺的人怎么看待補救,從中你感受到了什么?(明確被虐殺者麻木,虐殺者清醒,人生的悲涼。)
兩種不同的問題設計,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效果。前者問題細碎泛濫,學生在學習過程中仿佛被老師牽牛鼻子般地“引君入甕”,學得被動無力,教學效果可想而知;而后者則采用由一個主問題引發三個層層遞進的小問題的方案,每個問題又都能引導學生主動探究文本,從而實現教學目標。我被深深觸動了,我知道要想讓學生真正成為學習的主體,教師必須將課堂提問當作藝術去經營,讓藝術性的課堂提問叩響教改之窗。以下是我的一點粗淺的認識與嘗試。
一、立足文本,設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主問題
莊子散文《庖丁解牛》中面對一頭全牛,“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教學與之同理,抓住著眼于全篇的主問題,必能起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功效。正如余映潮老師所講,“主問題是閱讀教學中立意高遠的有質量的課堂教學問題,是深層次課堂活動的引爆點、牽引機和黏合劑,在教學中顯現著以一當十的力量”。那么,怎樣設計主問題,設計怎樣的主問題呢?
1.設置探索性主問題,有效引導學生解讀文本
主要問題的設計必須緊扣本課的教學目標,即把教學目標問題化,巧妙設計出探索性大問題。通過一兩個探索性大問題來牽動課文與學生,學生思維才能被課文內容緊緊吸引。例如教授《藤野先生》一文,為了達成探究人物,把握明(藤野先生的性格品質)、暗(魯迅的愛國情感)兩條線索的教學目標,我設計了以下兩個主問題:(1)藤野先生是位怎樣的老師?(2)藤野先生為什么能如此關懷愛護一位“弱國”留學生?這兩個問題由易而難、由表及里地牽動學生深入挖掘文本。尤其是第二個問題,學生在深入思考后才會認識到是魯迅的愛國情感吸引、感動了這位日本老師,之后更是會饒有興趣地去探尋魯迅愛國情感的具體體現,終究豁然開朗,原來這種情感體驗在字字句句,不僅是看電影事件、匿名信事件、賞櫻花事件,就連兩處地名“日暮里”“水滬”也暗含此意,學生不禁贊嘆魯迅文章的高妙。教授《范進中舉》一文,為了達成探究人物形象、把握主題的教學目標,我設計了層進式的三個主問題,即:(1)范進中舉后誰變了?(2)他們發生了怎樣的變化?(3)為什么會發生這些變化?這些貌似平常的問題設置,正因是經過了教師的去粗取精、去偽存真,所以勢必會起到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效果。再如教授《我的母親》,為了達成把握人物形象的教學目標,我讓學生找出能揭示母親多重身份的語句,由此展開分析。學生們歡快順利地通過分析文本得出結論:母親是位嚴愛相濟的母親;母親又是位寬容隱忍、仁慈溫和的后母;母親更是很有剛氣,不受一點人格上的侮辱的寡婦。
課堂教學中,若想有效地引導學生深入感悟文本,讓學生的思維得到充分拓展,需要教師根據教材特點,通盤考慮本節課的教學目標、重難點,巧妙設計出一節語文課的探索性問題。
2.設置品味性主問題,有效引導學生感悟語言
《語文課程標準》明確指出:語文課程應培養學生熱愛祖國語言文字的感情,指導學生正確地理解和運用祖國語言文字,要“感受作品中生動的形象”“品味作品中富有魅力的語言”等。要達成這一目標,核心就是“品味語言”。語文教學就是咬文嚼字、絞盡腦汁設計出問題,引導學生去挖掘品味課文中典范而精妙的語句,從語言細節去理解、分析、推敲、比較,學生對語言的領悟能力自然會隨之提高。例如教授《我的叔叔于勒》一文,我設計了一個最簡單但也許是最適合學生與文本的問題:“請找出能表現菲利普夫婦性格特點的語句,要求:(1)有感情朗讀;(2)分析人物此時的心理。”學生通過對菲利普夫婦典型的語言、動作、神態甚至細節描寫,感受到了他們的自私冷酷、唯利是圖、愛慕虛榮,在品味語言的過程中,學生的參與熱情被充分調動起來。而此前我的教學設計則是“結合文章說說菲利普夫婦是怎樣的人”,學生的活動空間與興趣相對小了很多。可見,不同的文章適合不同的問題設計,而品味語言則是語文教學中一個永恒的話題。再如教授《孔乙己》一文,要求學生找出交代孔乙己特殊身份的語句(“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進而抓住“唯一”大做文章,孔乙己這個封建科舉制度犧牲品的特殊形象躍然紙上。
3.設置矛盾性主問題,有效引導學生突破難點
學生對每篇文章的學習,不是一開始就感興趣的。為此,教師應深入鉆研教材,抓住突破口,有意給學生設置問題“障礙”,形成他們心理上的一種沖突。當學生急于突破這些沖突時,也就意味著課文重難點的理解將要水到渠成。如《偉大的悲劇》一文,可讓學生思考:題目中的“偉大”“悲劇”是什么意思?“偉大”與“悲劇”矛盾嗎?這樣提問,勢必會激發學生對文本的興趣,并急切地研讀課文找答案。最后,當學生理解了“偉大”的含義時,也便掌握和理解了文本的主題思想。可見,教材中許多耐人尋味的矛盾處是作者有意安排的點睛之筆,抓住這些地方提問,不但能激起學生的探究愿望,而且能把課文理解得更透徹。
4.設置比較性問題,有效引導學生體會異同
通過比較分析,在相同之中找出不同之處。如《背影》和《我的母親》都是表現親情的,所不同的是《背影》的作者是懷著愧疚之情述說的,而《我的母親》的作者則是帶著一份崇敬之情來寫的。先找到不同,再想想產生這種不同的原因是什么,通過這樣的提問,能讓學生更好地把握兩篇課文表達的不同感情。同樣可通過對不同內容的分析比較,找到它們的相同之處。《春》和《濟南的冬天》分別描寫了兩個不同季節的景色,但文章有無相同之處?為什么會有相同之處?通過這樣的提問,學生能體會到兩文的作者都流露出了對美好事物的追求、對生活的熱愛。
5.設置體驗性問題,有效引導學生豐富體驗
“有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要尊重學生與教師、作者間的差異,珍視每個學生獨特的生活經歷、感受與理解,巧妙設計出蘊含學生生活體驗的問題,以便給學生搭建一座與作者對話的橋梁,培養學生分析解決問題的能力。教授《敬業與樂業》時,可創設一個情境:假如你是梁啟超,面對青年學生,你將如何發表演講,告訴他們對待目前或將來的職業所應采取的態度。繼而研習本文所提供的議論文的四種寫法。教授《云南的歌會》時,結合學生的日常生活經驗,可問:“云南歌會和你通過電視或其他途徑聽過的演唱會、音樂會相比,有什么不同?”通過如此體驗,便可把握云南歌會的特色,從而把握全文。課堂教學借助這些體驗式的問題,可以給學生提供更多的體驗機會,提高了對文本、對生活的感受力。
二、講求實效,設置“于無聲處聽驚雷”的小問題
主問題能夠一線串珠地帶動課文的整體品讀,能形成學生長時間、深層次的課堂學習活動。于是學生的讀寫說思成為了課堂的主要成分,氣氛生動活潑。與此同時,我們還需關注主問題統攝下的小問題,它們也構成了課堂教學不可或缺的催化劑。
1.設置層進式小問題,化難為易
課堂提問必須符合學生的知識水平和接受能力,如果問題難度過大,就會導致學生思維滯塞,出現課堂冷場的尷尬局面,更達不到提問的目的。因此,對于一些難度大的問題,要降低難度去處理。例如教授《那樹》,在提出主問題“那是一棵……的樹”后,隨即拋出兩個層進式的小問題:(1)請找出描寫現代文明飛速發展的語句,并體會詞語的妙處;(2)請劃出描寫人類砍伐樹木的語句,說說表現了作者怎樣的感情?通過這兩個問題的設置,學生很容易理解本文的主題——人類社會發展與環境保護的深層關系。再如講授《沁園春·雪》時,如教師直接問“詞的上闋寫景與下闋評古論今有什么關系”,學生恐怕難以回答。此時可以根據學生情況,設計幾個層進式的問題以降低難度:(1)詞中上下闋的關系是由景及人,作者用哪個字概括他對歷史英雄的評價?(2)作者為什么這樣評論古人?(3)詞中歌頌的是今天哪種人?(4)這首詞的主旨句是什么,該做何理解?這樣一問,可以使學生由易到難,循序漸進,逐步達到對難點的理解。
新《課標》揭示教師是學習活動的組織者、引導者,必須要有較強的調控能力,要運用一份智慧去把握課堂,照顧全局。當學生的思維大門已被打開,教師必須講求追問藝術。例如教授《藤野先生》,藤野先生最重要的品質——毫無民族偏見,往往是學生容易忽略的。于是,教師可追問:文中提到“在我所認為我師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給我鼓勵的一個”,為什么用了一個“最”字?聯系背景,學生會頓悟。問題提出后,學生啟而不發時,不妨讓學生重新回到文本,通過變換角度或降低難度來追加提問,問題也許會迎刃而解。
2.設置開放式小問題,有效延展
課堂中的提問,目的是使學生在掌握知識的同時,訓練和提高思維能力,因而教師要善于從不同角度啟發學生,拓寬思維空間,培養發散思維能力。例如教授《醉翁亭記》時,將其與《岳陽樓記》比較,讓學生體會:同是被貶之人,你更欣賞誰的心態?學生在思考中加深了對兩文主旨的認識,即一憂一樂的境界。還可讓學生想象出課文情節中沒有的或與課文情節發展不同的情況,來培養學生的想象力和創造力。《我的叔叔于勒》一課,如果提問:“于勒認出菲利普夫婦,眾人會是怎樣的反應?”學生認為菲利普夫婦與于勒會互不相認,各有原文依據,產生了余音繞梁的效果。
綜上所述,課堂上適時適度、富于藝術技巧的提問,能加快把知識轉化為語文能力的訓練進程,是發展學生思維、保證和提高課堂教學質量的有效途徑。為此,語文教師必須吃透文本、研究學情,形成有自己特色的提問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