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紅梅
一直以來,寫作教學就是整個語文教學中最為重要的環節。但不可否認的是,作文教學也是語文教學中的薄弱一環。縱觀學生習作,寫作問題層出不窮,但最常見的通病,莫過于記“流水賬”——寫人記事,一直從頭寫到尾,平鋪直敘,一處不漏,只是機械地敘述事情的經過,沒有任何波折和變化,缺乏生動具體的情節描寫。給人感覺是波瀾不興,讓人一覽無余。這種既啰唆又沒重點的文章,讓人讀后味同嚼蠟,提不起半點興趣,著實令人生厭。
究其原因,主要是學生對材料缺乏合理取舍,詳略處理不當所致。所以說,一篇文章成功與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材料安排是否妥當。
那么,怎樣才能讓文章“主次分明、詳略得當”呢?筆者以為,該濃墨重彩時就要潑墨如云,該言簡意賅時就要惜墨如金。正如宋代詩人陸游所說:“天機云錦用在我,裁剪妙處非刀尺。”具體而言,以下四法可資借鑒。
一、結構安排,巧妙剪裁
詳略不當,首當其沖的表現就是結構不當,這是作文常見的失誤之一。如果說材料是血肉,立意是靈魂,那么結構則是文章的“骨骼”。骨骼病變,人就會畸形。因此,對作文來講,嚴謹的結構是至關重要的。那么,如何做到結構的嚴謹呢?整體來講就是要巧妙剪裁、合理架構。具體而言就是主體部分要集中文字毫不吝嗇地揮毫潑墨;開頭、結尾,過渡、插敘、照應等部分則要適當控制篇幅,略微節制。比如周素珊的《第一次真好》一文,對于第一次,作者提及了很多內容,但其中只有對第一次看到柚子樹和第一次養十姊鳥進行了詳寫;其他的幾項,如第一次露營,第一次做飯,第一次坐火車,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看見雪,第一次看見自己的作品用鉛字印出來等,作者都只一筆帶過,只因結構需要。
再如林海音的散文《爸爸的花兒落了》,這篇文章是隨著主人公起伏的思潮而記敘下來的,所以文章采用插敘手法,時而寫眼前的事,時而又回憶往事,眼前的事與過去的事交織在一起,既有現實,又有回憶,用現實引出回憶。其中重點寫了“我”因下雨天賴床不起而遭到爸爸痛打以及爸爸鼓勵“我”到東交民巷正金銀行給在日本的陳叔叔匯錢的相關事件;而對于“我”在畢業典禮上的種種表現則寥寥幾筆,簡略帶過,這樣的結構安排,給人的感覺是內容豐富而不拖沓,事件交錯而不零亂,從而很好地處理了詳略之間的關系。
二、依據主題,凸顯中心
古人說:“詳略者,要審題之輕重為之,題理輕者宜略,重者宜詳。”也就是作者要根據表達主旨的需要,分清主次,有詳有略。具體地說,一篇記敘文詳寫什么內容,略寫什么內容,必須從寫作目的出發,服從表達主題的需要。凡是與寫作目的密切相關,能夠生動鮮明地突出文章主題的材料,就要寫得具體、細致,可以鋪開,要充實;反之,對表現文章中心作用不大,但在文中又不可或缺的材料,如交代、鋪墊、過渡、照應、補充等,就要略寫。而且詳寫部分要做到濃墨重彩,生動具體;略寫部分要做到淡筆勾勒,概括精練。
如魯迅《社戲》一文,文中寫了“我”和小伙伴們夏夜行船、船頭看戲、月下歸航等情節。其中,作者濃墨重彩地詳寫行船、看戲、歸航,是為了表現農村生活的豐富多彩,充滿情趣;而略寫放牛釣蝦,是因為與伙伴們在一起玩耍,才有后面的想方設法尋船去看戲、偷豆、吃豆,而對看戲后的余波則一筆帶過,這些是為故事的完整性服務的。這么安排,文章顯得繁簡適度,詳略得當,前后有概述性的簡短鋪墊,中間則是較詳細的主體敘寫,突出了主題。
再如《曹劌論戰》一文,這個題目是后人加的,恰到好處。因為文章正是圍繞“論戰”這個中心進行闡述的,在材料的選擇和組織方面匠心獨運,謀篇布局,詳略得當。凡是曹劌論戰的內容就不惜筆墨詳寫,與論戰無關的內容,不寫或少寫。在記敘曹劌的言行中詳寫了三次對話,都緊扣一個“論”字,反映了曹劌在戰略戰術方面的精辟見解,整個戰爭過程則寫得十分簡練。至于君臣相見之禮,戰前雙方準備,戰場復雜情況等,只字未提。該詳處不惜筆墨,該略處一筆帶過,從而集中表現了曹劌的政治遠見和卓越的軍事才能。這就是文章的主題所在。
三、緊扣人物,詳略有致
在主題明確的情況下,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內容。從選材來看,無論是側重敘事還是側重記人的記敘文,都離不開人物,都要凸顯人物的思想、性格、品質等多方面的個性特征,表現出人物的精神品質。為此,我們要根據中心表達的需要,在敘事過程中對人物的動作、神態、語言、心理、聲音等進行詳細的描寫。這樣才能刻畫出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讓讀者如見其形、如聞其聲。
比如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一文,作者重點敘寫父親在車站送“我”時,艱難地翻過鐵道的情景:“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難。可是他穿過鐵道,要爬上那邊月臺,就不容易了。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我趕緊拭干了淚。怕他看見,也怕別人看見。我再向外看時,他已抱了朱紅的橘子往回走了。過鐵道時,他先將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這邊時,我趕緊去攙他。他和我走到車上,將橘子一股腦兒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撲撲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輕松似的。”在這段文字中,作者綜合運用肖像描寫、動作描寫等多種手法,把父親對兒子的疼愛展現得淋漓盡致,向我們立體而生動地再現了父親這一感人至深的人物形象。
再如魯迅的小說《孔乙己》,為了表現讀書人孔乙己深受封建科舉制度毒害的特定形象,作者圍繞孔乙己,詳寫了他的外貌、動作、語言、心理等方面,著重刻畫了他到酒店喝酒的場景以及眾人對他的嘲笑,而對于其地位、身世、品性、脾氣以及其人生經歷和遭到毒打的細節等都是一筆帶過。這樣安排,給讀者留下了廣闊的思考空間,有力地叩擊著人們的心扉,引起大家強烈的共鳴。這樣的文字安排,完全是為凸顯人物形象而設定的。
四、把握事件,分清主次
在寫以敘事為主的記敘文時,我們往往都會關注記敘的六要素——時間、地點、人物和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一般說來,事件的起因結果要略寫,因為在整個事件中,它們僅僅是枝節部分,所以要略寫;而事件的發展過程,是整個事件的主體部分,具體地表現中心思想,所以需要詳寫。
比如魯迅的名篇《阿長與〈山海經〉》,“我”和阿長之間的故事很多,但是魯迅詳寫的卻是阿長為“我”買《山海經》一事,其他的則略寫,為什么?因為買《山海經》是文章的重要事件之所在。
再如《魯提轄拳打鎮關西》一文,“打”是文章的主要情節,因此在三拳打死鎮關西的情節中,作者使用了詳的手筆,用大量的筆墨來表現。開始,寫魯達對鄭屠的消遣,分三次各切十斤精肉、肥肉、軟骨,當鄭屠笑著說:“卻不是特地來消遣我?”魯達發怒,用臊子打過去,然后文章寫三拳的位置、狀態、鄭屠的感受等。作者在此抓住主要事件,進行了濃墨重彩的刻畫;而對于打前的鋪墊,則寫得相對簡略,如魯達被勸住回到住房休息,只有一句話:“只說魯提轄回到經略府前下處,到房里,晚飯也不吃,氣憤憤地睡了。主人家又不敢問他。”同樣,打客店中的店小二也不是文中的重點,也是用的略筆。當店小二不放金老父女時,文中寫道:“魯達大怒,揸開五指,去那小二臉上只一掌,打得那店小二口中吐血;再復一拳,打落兩個當門牙齒。”這樣安排完全是基于重點事件的需要。
最后,特別想強調的是,作文時,一定要把握詳略的“度”:詳寫,并不是越詳越好,只要將直接表現中心意思的主要材料加以具體突出,就達到了要求,不必再啰唆堆砌;略寫,也不是越少越好,而是要根據中心思想的要求,簡練地敘述次要內容,做到概括簡潔,條理清晰。總之,文章結構的詳略安排應該服從文章整體的需要,當詳則詳,當略則略。只有做到這樣,文章才能虛實相生,濃淡相宜,波瀾起伏,錯落有致,從而達到勻稱和諧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