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安
《語文課程標準》指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語文教學應在師生平等對話的過程中進行”“閱讀是學生的個性化行為, 不應以教師的分析來代替學生的閱讀實踐。”這些思想已使語文閱讀教學悄然發生了不少變化,師生圍繞文本展開多層次的對話,已成了一種常態。然而,這種對話式閱讀教學,要真正促進學生的發展,實現人本意義,首先應致力于克服兩重障礙,搭起對話的平臺,才能真正取得實效。
一、無“我”的認知障礙及解決途徑
所謂無“我”,是指在閱讀中以權威的見解代替自己的見解,或以“假我”——表演性的虛假的自我——代替真正的自我,這無疑是對話的重大障礙。長期的灌輸式閱讀教學,以教師的精講細析取代了學生對文本的自我感受,造成學生自我的嚴重喪失,顯然是無“我”障礙的主要成因。正如有一位學者所指出的,(灌輸式教學)“也許提高了升學率,使學生在考試中得到高分數,但因為學生總是扮演被動地接受的角色,總是看教師的眼色行事,長此下去,就徹底喪失了自我感受、自己加工信息、自己主動創造的能力,一輩子要靠現成的‘養料過活,得到了知識,卻降低了素質”。無“我”的結果必然是“公共話語”繁榮昌盛,“個人話語”冷落蕭條。這樣的對話再多又有何意義呢?
所以,師生雙方都應擺脫各自對教參、對教師講解這些“現成的養料”的過分依賴,而應從自身的前理解水平出發,對文本進行質疑反思,不斷地讀出“我”來,從而享受發現與創造的樂趣。一個前理解相對貧乏的不成熟讀者,若想有所超越,讀出自我,關鍵的是兩個方面:
1.廣讀有字書
人生閱歷、經驗難以完全擺脫時空的局限。因此,擴大閱讀,從別人的書中擴展生活的感受和經驗,尤為重要。大量閱讀而累積的表象記憶庫存,為文本言語形象的想象重顯提供豐富的素材和參照,閱讀積累的大量言語形式的感性認識,同樣也會有益于后續文本解讀的言語鑒別和比較。在鑒別與比較中,師生雙方可以借鑒他人的思維方式,從而運用于具體的文本解讀中,讀出自我的新見。
接受美學認為,意識形態對閱讀思維有束縛的負面效應,讀者對一定的意識形態認可越深,就越不愿意調節“文本—讀者”之間相互作用的理解結構。我國向來有以道德為首位的儒家解詩傳統,師生雙方更應盡力克服由此形成的用政治、道德意義圖解文本的慣性,才可能讀出新見。“好詩不過近人情”(清人張問陶《論詩》),文本凝結著生命底蘊和人生意趣,讀解它也要以自己的生命體驗去加以觀照、反思。否則,原本是富有靈氣與個性的作品將變為千篇一律的“政治講義”或“道德經”,豈不是語文教學的悲哀!同時,也不能把文本一律視為一個系統的信息集的科學講義,硬要從文本中抽取些精確信息,使具有強烈個性色彩、濃厚審美意味的文本變為一堆沒有生命與靈氣的純技術符號。除解讀科技說明文需要科學思維較多地介入外,師生均應以審美的態度介入文本,運用自身的審美能力,去發現、感受生命與生活之美,最終使舊我不斷失落,新我不斷再生,實現生命的重塑。
除了應注意克服以上解讀障礙外,師生還應通過比照式閱讀鍛煉思維能力,形成自我新見。對照式閱讀是指在看到文題或某部分后,并不急于讀原文,而是設身處地地思考:如自己來寫,將會寫什么、怎樣寫。然后再通讀文本,讀后從言語內容到言語形式進行思考、比照,從中比照孰優孰劣。常這樣去做,既有助于對文本的透徹領悟,也對賞鑒其他文本有所啟發。李扶九在《古文筆法百篇》中稱這樣的閱讀為“上等讀法”。
2.沉潛于無字書
陸游有詩云:“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沒有自身的真切體驗,沒有親身的經歷,所得到的又往往是人云亦云的東西。見多識廣、閱歷豐富的讀者常常會在與文本的對話當中,產生真知灼見;而一個孤陋寡聞的讀者,則連對話都存在障礙,更不要說走進文本的深處,讀出自我的感受見解了。兩者的感悟境界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比后者更加深刻獨特。所以,師生雙方的生活閱歷和經驗積累,對更好地與文本對話而讀出自我也是同樣重要的。美國教育科學家勒涅斯有句名言:“語文學習的外延與生活的外延相等。”師生應投入生活的海洋,做生活的有心人。教師在豐富自身生活閱歷的同時,在授課過程中也應有意識地聯系生活,讓學生從封閉的書齋式的教學中走出來,使閱讀教學與生活相連,課堂教學與課外活動互補,多方滲透,深入生活,拓寬學生的生活面,豐富他們的人生體驗,這樣,學生才能學得多快好省,才能不斷擴大知識面,豐富情感,提高與文本對話的能力,而且會使學生更加熱愛生活和善于品味生活。
二、“我”的展現障礙及解決途徑
在課堂對話中,有時教師會抱怨學生不配合,缺乏“我”的展現欲,造成課堂上有如萬馬齊喑般的沉悶。的確,學生過慣了長期的“喂食”生活,有如久困籠中難以奮飛的鳥兒。對此,教師應學會激發學生的自我展現欲。除了對學生的對話能力和熱情保持充分的信心和必要的耐心,語文教師還可通過以下途徑來解決問題:
1.利用情感中的增力功能,誘發學生的展現欲
情感的動力功能告訴我們,情感對人的行為活動具有普遍的增力或減力的效能。這在一般情況下表現為,當一個人情緒高漲時,情感趨于發揮增力作用,而當情緒低落時,則趨于減力作用。一項對上海市某中學初二年級某班的10節語文課的調察統計表明:學生上課時的學習積極性,與其情緒狀態好壞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當情緒低落時,課堂提問數只有4個,舉手發言僅20人次;而當情緒高漲時,課堂提問數增至15個,舉手發言也多達70人次。
并且,“情感是語文教育的‘渠道‘靈魂‘根”。這就更加需要語文教師在閱讀教學中充分發揮情感的增力作用,用自己的真情撥動學生心靈的“情”弦,點燃學生情感的火苗,進而誘發學生的對話欲望。因而,語文教師必須善于捕捉教學內容的喚情點,并投入自我生命的情感將之加以展現、演繹,從而喚起學生在閱讀文本后的對話欲。情感誘導的具體方式可以是設計一個動情的導語,也可以是情講、美讀等。于漪老師在教《春》時,并沒有急于導入對課文山、水、草、樹、花、鳥、風、雨等春天景物狀寫的賞析,而是用一段富有啟發性的導語讓學生捕捉春的氣息,以引起學生對春的無限遐想,喚起他們利用已有知識來表達對春的喜愛之情。
2.利用師生的情感交融,促進學生的展現欲
心理學研究表明,師生的情感關系會影響到學生對教師的期望、要求等的接受性。這是情感的疏導功能決定的。當教師與學生情感交融,教師的要求、期望易為學生接受、內化為自己的需要和努力的目標。而一旦師生情感冷漠、隔閡,即使教師有合理的要求、適宜的期望,也會被學生拒絕,無法成為其前進動力。
因此,在日常的師生交往活動中,語文教師應注意建立良好的師生關系,促使師生間情感的交融。對所有的學生都應一視同仁,讓他們都一律感受到教師對他們的真摯的愛和較高的期望。語文教師應充分利用本學科優勢,在平時的作文批改中,不應只是象征性地留下一個“閱”或孤零零的一個分值,而應把作文看作師生情感交流的一個場所,教師如果在其中流露出對學生成長的關切與愛護,無疑將促進師生情感的交融,進而使學生對教師在閱讀教學中所給予的對話機會作出積極的響應,甚至達到“上面一縷風,下面千重浪”的極佳的配合效果。
3.利用即時性評價,保持學生旺盛的對話欲
教師在學生進行對話的時候,應密切關注學生的對話進程,并對其參與對話的態度、質量(理解的獨特性、對他人的啟發性等)作出富有建設性的即時性評價。這種評價,可以是一道鼓勵或贊賞的目光等膚體性評價,可以是一句熱情的表揚等話語性評價……冷漠置之,只會將學生的對話熱情扼殺于無形之中。
參考資料:
1.葉靈飛、陳子承《“智力情緒”初探》,《上海教育》2002年第6期。
2.李吉林《把握語文學習規律,致力于學生語文素養的整體提高》,《人民教育》2000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