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雅頌宋慶齡

王宇新

曾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名譽主席的宋慶齡，在長達70年的革命生涯中，矢志不渝地堅持著革命事業。早年宋慶齡追隨偉大的革命先行者孫中山，致力于中國民主革命事業，是孫中山的賢良伴侶和親密戰友。孫中山逝世之后，她忠誠于孫中山倡導的三民主義，始終堅持三大政策，堅持國共合作，始終奔走在革命最前沿。在我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事業中，建立了光輝業績，尤其是在建立中國福利會、發展兒童福利事業中的貢獻更為突出。在與各國人民友好往來、保衛世界和平的斗爭中，她是國際知名的活動家，受到中外人士的一致好評和尊敬。她用波瀾壯闊的一生展現了自己“操比金石，節礪冰雪”的高尚品格。

站在真理這一邊

在處理國共關系方面，宋慶齡追求真理，對革命形勢的發展都能冷靜觀察，透徹分析，思想敏銳、高瞻遠矚。特別是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面對蔣介石的猙獰面目，宋慶齡立場堅定，堅決與之劃清界限，并對蔣介石的反革命行徑予以有力還擊。在不斷向前發展的革命洪流中，宋慶齡越來越清醒地認識到共產黨在實現人民主權、捍衛民族利益方面表現的先進性，認為中國共產黨才是領導中國革命事業的核心力量。因此，她在革命過程中對中國共產黨給予極大的支持，不斷推動國共關系的更進一步發展。

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公開背叛孫中山的革命原則，對中國共產黨和革命人民進行血腥屠殺，整個中國都處于一片陰霾之中。宋慶齡大義凜然地選擇與共產黨站在一起，她和毛澤東等共產黨員、國民黨左派40人一起發表討蔣通電，痛斥蔣是“叛徒”“敗類”“民眾之蟊賊”。7月14日，在汪精衛集團公開叛變之前，宋慶齡以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的身份發表《為抗議違反孫中山的革命原則和政策的聲明》。《聲明》以鮮明的政治立場，嚴正宣布退出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不會和背叛孫中山三大政策的蔣、汪之流合污。她明確指出，如果不能貫徹孫中山的三大政策，國民黨就“不再是革命的黨，而不過是這個或那個軍閥的工具而已”。

在革命的道路上，宋慶齡始終站在真理這一邊，在與國民黨反動派堅決抗爭的同時也在不斷探索新的革命道路。在宋慶齡的內心深處，越來越深刻地認識到中國共產黨才是最徹底的革命者，于是加入到這個最革命的陣營中，與一切白色恐怖做斗爭，致力于人民的解放事業。1933年，在上海治傷的紅軍將領陳賡因叛徒出賣而不幸被捕。宋慶齡獲悉后立即到監獄探望，并利用中國民權保障同盟的社會聲望積極實施營救。她在談話中嚴正指出：“請新聞界主持正義！陳賡不是犯人，是愛國者，他擁護孫先生的三大政策最堅決，我要求釋放他！”4月5日，宋慶齡親自前往南京，直接找本來極不情愿相見的蔣介石交涉，要求釋放陳賡。在宋慶齡義正辭嚴的斥責下，蔣介石不得不放棄殺害陳賡的計劃。5月底，陳賡在黨組織和宋慶齡的營救下，回到了中央蘇區。

曾任宋慶齡秘書的廖夢醒女士是一位共產黨員，由于一些安全原因，在廖夢醒與宋慶齡最初接觸的那些革命歲月里，她的共產黨員身份是保密的，甚至連宋慶齡都不知道。廖夢醒在宋慶齡身邊工作多年，工作上兢兢業業，個人感情也逐漸加深，廖夢醒的處事風格和一些細節使宋慶齡越來越認定她的共產黨員身份，雖然宋慶齡心里揣測，但她從來沒有挑明，甚至還在一些場合暗示“當共產黨也挺好的”。直到廖夢醒晚年提到這件事時仍在盛贊宋慶齡在革命戰爭年代的這一高風亮節。

視富貴如浮云

1927年11月，美國女記者彭瑞娜在莫斯科逝世，宋慶齡在參加完這位摯友的葬禮之后，心情十分憂郁，適逢蘇聯又正在開展反對托洛茨基、季諾維也夫的斗爭，政治形勢復雜而微妙。此時國民黨左派領袖鄧演達由于與共產國際的意見相左，早已悄然離開蘇聯前往柏林。為了有利于健康并便于與鄧演達等討論復興中國的革命意見，宋慶齡決定離開蘇聯遷居柏林。

宋慶齡此時雖被迫流亡海外，卻時時心懸中國革命。縱然在柏林的生活捉襟見肘，但她卻拋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拒絕了高額的支票，拒收許崇智送給她的幾千元大洋。美國哥倫比亞公司曾請她作30次演講，每次給報酬500美金，對這種具有一定政治目的的優厚酬金，她同樣不屑一顧，而寧愿以革命信仰為重，甘泊自淡，在柏林過著清貧孤寂的流亡生活。宋慶齡視富貴如浮云，棄權勢如敝履的高尚情操，猶如清蓮處污泥而不染，清香飄逸。

1938年6月14日，保衛中國同盟在香港宣告成立，由宋子文出任會長，宋慶齡擔任主席。1941年保盟遷往重慶。1946年1月，保盟由渝遷滬，改名為中國福利基金會，宋慶齡任主席，工作的重點是援助解放區的人民和人民軍隊。在上海蘇州南路175號外商頤中煙草公司大樓內，有一間面積不大，亦不引人注目的辦公室，三張雙人寫字臺把整個房間塞得滿滿的，使人有局促擁擠之感，這里就是中國福利基金會的辦公室。宋慶齡就在這間斗室中辦公，并且和秘書廖夢醒合用一張雙人寫字臺。這里不但是辦公室，而且是“餐廳”，有時，宋慶齡就與大家一起在寫字臺上用午餐。宋慶齡身居斗室，心系人民，胸懷天下，為醫治戰爭創傷、支援人民解放創下了不朽的功業。

1950年8月，“中國福利基金會”更名為“中國福利會”，其任務則由支援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改變為發展中國人民的福利事業，明確規定：“中國福利會的宗旨，是盡可能徹底地迅速地解放婦女和兒童。”宋慶齡繼續擔任中國福利會的主席。1951年9月18日，宋慶齡榮獲蘇聯在1950年設立的“加強國際和平”斯大林國際獎金，她立刻把10萬盧布的獎金全部捐獻出來，作為發展中國兒童、婦女福利事業之用。1952年，中國福利會以這筆獎金為基礎在上海創辦了國際和平婦幼保健院。曾由中國女青年聯合會派到美國攻讀教育學碩士的陳善明女士，解放前夕從國外學成歸來，之后被宋慶齡挑選到了身邊。宋慶齡邀請她開辦符合兒童心理發展規律的幼兒園，并擔任園長。

宋慶齡對兒童的教育工作歷來是高標準、嚴要求的，她每次前往幼兒園檢查工作時，既不打招呼，又不允許身邊的工作人員事先打電話通知。下車后，她也不先進會客室，而是直奔孩子們常用的廁所，檢查這里是否有異味，是否干凈；進了廚房后更是親自動手，用手摸摸灶邊墻角、窗臺左右、桌沿椅下，還經常拎起揩布、掃帚細細查看。身邊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問宋：“夫人，您是堂堂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怎么還愛管這些小事？不怕丟了身份？”每當這時，宋慶齡就向身邊的工作人員解釋道：“這些常用的衛生工具，直接影響到孩子們的身體健康，要時刻注意保持清潔。”作為國家副主席，宋慶齡不僅沒有一點領導架子，還帶頭做好兒童福利工作，為世人樹立了榜樣。

廉潔自律 勤儉節約

宋慶齡在生活上厲行節儉，艱苦樸素，即使當了國家副主席，她也從不鋪張浪費，對個人的要求十分嚴格，甚至都影響到身邊的工作人員。為了迎接中國福利會成立20周年舉辦了一些紀念活動，在工作人員要求下，她總算同意拍幾張照片作留念。上海電影制片廠的攝影師帶了專門的燈光照明設備為宋慶齡精心拍攝了好幾張照片。等到攝影結束，送走客人后，宋慶齡卻對身旁的工作人員說：“這個月的電費不得了。”工作人員心領神會地在下個月的時間里減少了用電燈照明的時間。

宋慶齡有半夜起來工作的習慣，工作人員怕她著涼，便提議為她縫制一件御寒的風衣。經過工作人員的翻找，搜集到一些零零碎碎的布料，她們將這些布料經過拼湊縫制成一件特殊的披風。如今，這件披風陳列在北京故宮里。乍一看，這是一件很華麗的披風，殊不知它是宋慶齡和工作人員用多達26塊邊角布料一針一線地拼制而成的。這件披風，宋慶齡風趣地稱它為“八卦衣”。平日里穿的衣服她更是舍不得增添新的，旗袍上衣瘦了，她便在夾縫處拼接上一條再穿。

晚年的宋慶齡喜歡書法，她常自責自己的毛筆字寫得不好，需要“好好練習練習”。宋慶齡練字的速度很快，工作人員一張一張地鋪開，不久，整個房間都擺滿了。一些朋友知道宋慶齡在練習書法，就送來不少上乘的宣紙和湖筆。宋慶齡對一張紙、一支筆都十分愛惜，從不亂團亂丟。每次寫完正面寫反面，直到一張紙實在寫不下了為止。每次寫完字后，她總是要把毛筆洗得干干凈凈，豎直掛起來，等筆頭干了，再取下插進筆筒。

1981年她的身體每況愈下，5月13日，尚在病中的宋慶齡邀請近40名醫護人員來到家中，在餐廳里舉行了一次不同尋常的宴會。這也是宋慶齡在世時所舉辦的最后一次宴會。在這次宴會上，宋慶齡通過身邊的工作人員向全體醫護人員轉達了她對自己病情的特殊要求。她說：“這也許是我最后一次答謝你們了，我的病是由我的實際年齡所決定的，已不可救藥了。我真心希望你們不要再在我的身上多費心血了，把藥物節約下來，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當時所有的醫護人員聽了都無不為宋慶齡寬廣的胸懷所感動。

經濟開支公私分明

在宋慶齡的一生中，凡是以她的名義送給友人的禮物與舉辦的宴會，都是從她的生活費中開支，真正做到了公私分明。

李燕娥是在宋慶齡身邊工作時間最長、陪伴她最久的傭人，其實工作性質與生活秘書無異。1927年李燕娥來到宋慶齡的身邊，照料宋慶齡的飲食起居，直到1981年2月5日逝世，陪伴宋慶齡走過了53年的風雨歷程。這期間，李燕娥的工資一直都是宋慶齡自己支付的。解放后，當時的中國福利會秘書李云曾向宋慶齡建議，認為李燕娥的工資可以和其他工作人員一樣，由公家來付。但是宋慶齡說什么也不同意，她說：“不行，我不愿增加國家的負擔。”

宋慶齡是杰出的國務活動家，在世期間曾與多位外國友人交好，但送給外國貴賓的禮物卻都是由她自己出錢購買。1963年1月17日，宋慶齡在寓所接見錫蘭（今斯里蘭卡）總理班達拉奈克夫人。宋慶齡事先囑咐時任寓所管理員的周和康購置相贈外賓的禮物，在之后的賬簿審閱中，她發現贈送給錫蘭外賓的禮品中國綢緞共計293元，沒有從她的工資中開支，便立即找周和康談話，說：“這樣做是錯誤的，一人做事要認理、論法，公就是公，私就是私。這樣公私不分，就是貪污行為。”最后，宋慶齡硬是從下月的工資里扣除了這部分費用。她就是這樣一位以身作則、公私分明的領導干部，不僅嚴于律己，更深深地影響著身邊的每一位工作人員。

宋慶齡的一生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嘔心瀝血，殫精竭慮，在風雨交加的革命歲月里，她猶如泰山頂上久經風霜的勁松，又如一顆光芒收斂的晨星，留影于東方大地。她至死不渝的愛國精神、立場堅定的革命意志、正義凜然的革命情懷以及不為名利的高貴品質，如風煦美，雅潔長逸，值得后人所敬重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