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俠 侯建華



1928年6月,黨的六大在莫斯科召開,隨后六屆一中全會選舉向忠發為黨的最高領導人,但實際主持中央工作的領導人,卻不是向忠發。細看黨史的有關文章,說法不一。有的說是李立三,有的說是周恩來,還有的說是蔡和森。黨的六大至七大,實際主持中央工作的領導人是誰?歷史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呢?前后順序又是如何?筆者梳理如下:
一、六大后最初實際主持中央工作的領導人是蔡和森,后為李立三。1928年6月,在莫斯科召開的中共六大開創了“唯成份論”的錯誤組織路線,選出中央委員、候補委員36人,其中21人是工人出身。隨后召開的六屆一中全會選出了新的政治局委員7人:蘇兆征、向忠發、蔡和森、項英、周恩來、瞿秋白、張國燾,工人出身的向忠發當選政治局主席,向、周、蘇、項、蔡為政治局常務委員。
由于向忠發思想文化水平低,工作能力也差,無法駕馭黨的全面工作,因此,最初實際主持中央工作的是政治局常委兼宣傳部長蔡和森。但是,1928年9月蔡和森回國后,因順直(含北京與河北地區)省委的處理問題而受到牽連(大革命失敗后,順直省委也出現混亂,六大前,蔡和森曾代表中央巡視但未能正確解決,反而激發了矛盾,導致順直省委一分為二),因此蔡和森在新中央政治局會上做了檢討,再加上他的氣喘病發作,于1929年1月調往莫斯科參加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工作,這樣蔡和森的工作就由補選為政治局委員、政治局常委兼宣傳部長的李立三擔任并成為實際主持中央工作的領導人(當時、周恩來、蘇兆征、項英還留在共產國際開會)。
二、周恩來成為實際上主持中央工作的領導人,后來又是李立三、瞿秋白。1929年11月,周恩來從莫斯科回到上海,因周的威望、資歷和能力都超過李立三,故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決定由周制定新的中央工作計劃,于是,擔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兼秘書長、中央組織部長的周恩來就成了中央工作的實際主持者。1930年3月,周被要求到莫斯科匯報工作,又由李立三實際主持中央工作。此時中國正發生馮、閻與蔣之間的中原大戰,導致民不聊生、民怨沸騰,這為中共的發展提供了大好時機,李立三錯誤地認為革命時機已經在全國范圍形成,制定了以奪取武漢為中心的武漢起義和集中紅軍進攻中心城市的冒險計劃。李立三不顧共產國際的反對并不等共產國際的批準,擅自公布《新的革命高潮與一省或幾省的首先勝利》的決議案。李的盲動導致黨和紅軍力量受到重大損失。1930年9月,周恩來、瞿秋白回國,并主持召開了六屆三中全會,對李立三的“左”傾錯誤進行了批判,撤消了李立三政治局常委和宣傳部長職務。此后至1931年1月,實際主持中央工作的是中央政治局常委瞿秋白。李立三于1930年12月赴莫斯科接受批判,在那里受到殘酷斗爭和無情打擊,直到1945年回國。
三、王明(陳紹禹)在六屆四中全會開始掌握中央實權,赴蘇聯后又把實權交給支持其“左”傾路線的博古(秦邦憲)。1931年1月,中共六屆四中全會召開,王明增選為政治局委員、常委,因得到共產國際遠東局負責人米夫的支持,從而開始掌握中共中央的實際領導權。由于六屆三中全會上瞿秋白“沒有認出立三路線和國際路線的根本不同”,對立三路線的批判不夠徹底,米夫操縱的中共六屆四中全會開除了李立三的中央委員,瞿秋白也被解除中央領導職務。
1931年6月,向忠發被捕后叛變。同年9月,
王明去蘇聯任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團長,王明和共產國際米夫指定博古(秦邦憲)為中共臨時中央政治局委員,主持中央工作。博古積極執行王明的“左”傾冒險主義政策,時間長達兩年多,給黨和革命事業造成了極其嚴重的損失。 1934年1月黨的六屆五中全會上,博古等7人被選為書記處書記,仍由博古主持中央工作。博古與李德在中央革命根據地推行進攻中的冒險主義、防御中的保守主義,致使第五次反“圍剿”失敗,被迫撤離中央革命根據地,開始長征。在1935年1月遵義會議(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博古受到大家的批評,但他仍為他的錯誤路線作辯解。2月,由張聞天(洛甫)接替博古的工作,成為黨的總負責人。
四、遵義會議后,張聞天成為黨的“總負責”,但逐漸形成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領導集體。 毛澤東在1935年1月遵義會議上當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后又與周恩來、王稼祥組成三人軍事領導小組。從1935年2月到1938年11月,張聞天主持黨的全面工作,毛澤東主要負責軍事。但戰爭年代,打仗是最重要的工作,毛澤東憑著他在黨和軍隊中的威望和出色的軍事和政治才能,實際上成為黨中央領導集體的核心。1937年7月,全國抗戰爆發。11月,王明帶著共產國際的指示回國,傳達了共產國際指示——“一切服從統一戰線”“一切經過統一戰線”,向中共中央的獨立自主的政治路線提出了挑戰,也向毛澤東的領導地位提出了挑戰。為讓共產國際真實了解中共情況,1938年3月,黨中央派任弼時前往蘇聯向共產國際遞交了《中國抗日戰爭的形勢與中國共產黨的工作和任務》的書面報告,并作了詳細的口頭匯報。同年夏,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王稼祥帶著新的“國際指示”回到延安,中共中央立即召開9月政治局會議和六屆六中全會傳達了“國際指示”,指示認為中共一年來的政治路線是正確的,中共的領導機關要在毛澤東為首的領導下解決。
1938年秋,中共召開六屆六中全會,張聞天在會議期間誠懇地提出,應推舉毛澤東為黨中央總書記。毛澤東經過全面考慮,對張聞天說:“洛甫,你是‘明君,開明之君,黨中央總書記繼續由你擔任吧。”會后,張聞天卻“主動讓賢”,將工作逐步轉交給毛澤東,中央政治局會議的地點也由張聞天過去住的窯洞移到楊家嶺毛澤東的住處?!白屬t”之后的張聞天,主要從事黨的宣傳教育方面的工作。1938年11月毛澤東開始主持中央書記處工作,但毛澤東是只管大事,不善處理日常事務,黨中央的一般日常事務還是由張聞天處理,中央秘書局也跟著張聞天。中央的一些會議仍由張聞天主持,但中央簽發的文件和電報等,排名順序多以毛澤東居首,署名“毛洛”。
1943年3月20日,中央政治局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中央機構調整及精簡的決定》,規定,政治局推選毛澤東為主席,凡重大的思想、政治、軍事、政策和組織問題必須在政治局會議上討論通過。書記處是政治局的日常工作辦事機關,它在組織上服從政治局。書記處由毛澤東、劉少奇、任弼時組成,毛澤東為主席,張聞天坦然退出書記處,表現出博大胸懷和高風亮節。1945年4月,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延安召開。黨的七大修改黨章,第一次規定設中央委員會主席,“由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選舉”。 在黨的七屆一中全會上,選舉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任弼時為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選舉毛澤東為中共中央委員會主席兼中央政治局和中央書記處主席。黨的七大確定,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與中國革命的實踐之統一的思想即毛澤東思想,作為黨的一切工作的指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