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游：體驗謎一樣的國度

秦曉鷹

“冒險”的旅游

眾所周知，今年四五月間，朝鮮半島的局勢日趨緊張，甚至人們已經(jīng)依稀聞到火藥味了。筆者之所以決定“冒險”去一次朝鮮，純粹因為東北亞這種嚴峻而微妙的局勢對我有強烈的吸引力。

叔本華說過，危險的誘惑，是世界上最難以克服的誘惑。更何況對我這種具有獵奇天性的人呢？

不過，在首都平壤，我竟完全沒有感受到戰(zhàn)爭即將來臨的氣氛。即便是戰(zhàn)爭爆發(fā)的蛛絲馬跡都難以找到——

清晨，背著“雙肩背”書包的孩子們還像平常一樣，蹦蹦跳跳說笑著去上學，公共汽車站旁站滿了等車上班的市民。騎自行車或走路的工人、干部模樣的男男女女也都行色匆匆。

臨近中午，平壤又換了另一番景象：由于今年春天來得晚，加上本來緯度就偏北地域寒冷，所以雖說到5月份了，仍然還是植樹季節(jié)。街道兩旁，不時看見人民軍軍官兵正在與工人、市民一齊移苗種樹。與中國的城市一樣，平壤街頭的讀報欄旁也總是圍著不少上年紀的人，又能看報，又能曬太陽。路邊的小店賣著煙酒糖果，還有小火腿香腸。人行道上有一種配有淺粉色遮陽棚的售貨小推車，專門賣甜品飲料和冰激凌。

下午，在市中心寬闊的廣場上，有上千名來自平壤各大專院校的男女大學生們在整隊集合，他們準備排練大型音樂歌舞《阿里郎》。據(jù)說這場不少于10萬人表演的大型音樂歌舞還創(chuàng)下了世界吉尼斯紀錄呢。

在朝鮮過五一

5月1日是國際勞動節(jié)，我們一行12人被安排去爬朝鮮五大名山之一的“妙香山”，導游說上山下山要耗費兩個小時。我因為膝蓋不適，隨隊只走了十幾分鐘，就離團獨身返回。沒想到，這獨自一人的回程卻成全了我觀察一個真實朝鮮的機會。我先遇到的是一群正在野餐的居民，總有二三十人吧，他們席地而坐，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大家推杯換盞，享受著勞動節(jié)的熱鬧和愉悅。當他們知道我是中國人時便熱情邀我一齊喝酒吃菜。從不喝酒的我只好虛應故事地對付過去，奪路而逃。

真正讓我領(lǐng)略到朝鮮的民族風情和社會風情的還要算我在山腳下看到的那一幕。山腳下，妙香山豐沛、清澈的山泉已經(jīng)匯成了一條嘩啦啦奔流的小河。河岸的草地上，竟有上百人在那里載歌載舞。而且跳得是韻律感節(jié)奏感極強的現(xiàn)代舞，其動作之熱烈、奔放，甚至有些狂放，簡直就是摻著朝鮮舞特色的迪斯科呀！看看散落在河灘上的酒瓶，再看看每位舞者的神情，就會明白，這場山邊“舞會”已經(jīng)開了好一陣了，現(xiàn)在大概是酒后的歡樂與釋放吧。說來你可能不信，在這些歡快的舞者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人民軍的年輕官兵（包括幾名女兵）。一支軍隊能與公眾如此親密，我好像從來沒有看見過。即使見過，也是在電影里在舞臺上。我不由自主地坐下來，半為欣賞半為發(fā)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

凡是去朝鮮的外國人都必去參觀軍事分界線和朝鮮戰(zhàn)爭談判處停戰(zhàn)協(xié)議簽字處。不過，這些往日游人如織的地方現(xiàn)在的游客卻大為減少了，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中國人。讓我又想不到的是，就在此時，來自美國和西歐的游客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大大增加，“朝鮮”竟一下子成了歐美國家新的旅游熱線。

對許多“美國佬”來說，能站在森嚴的軍事分界線朝方一側(cè)觀看，不知是個啥滋味。戰(zhàn)爭是近在咫尺還是遠在天邊？來自美國與西方的游客輪番拉著朝鮮人民軍的戰(zhàn)士照相，背景當然是分界線那一側(cè)的美軍與韓軍的瞭望塔了，嘻嘻哈哈咧嘴大笑的西方人與嚴肅認真有點靦腆的朝鮮軍人站在了一起合影留念。

少年宮前的心語

在參觀普賢寺這座11世紀的古老建筑時，漂亮的女講解員卻忽然發(fā)問道：“你們怎么看待朝鮮的核武器問題？”我首先講了“堅持半島無核化”的觀點，隨后也直言不諱：“一些很強硬的話，比如‘敵人侵犯我們哪怕0.0001毫米領(lǐng)土就讓它變成一片火海啦，又比如‘現(xiàn)在已是到了一觸即發(fā)的核戰(zhàn)爭邊緣啦，聽到這些話，難免讓人們擔心大戰(zhàn)在即。”

對于這種句式和語氣，如今的中國年輕人恐怕覺得陌生、新鮮。但對于六七十歲的中國老年人來說，這類說詞似曾相識。

在此次旅游中，我們這個由12名游客組成的小集體，大家見識不同、閱歷不同，所以對同一事物常常會擦出歧見的火花。但是，有一處地方，大家的感受卻是空前的一致。那就是對平壤少年宮的贊嘆和對朝鮮少年藝術(shù)團精彩表演的驚嘆！

宏大華麗的少年宮！每到節(jié)假日，就有五千多名少年兒童到這里參加各種“興趣小組”接受700名老師的指點和專業(yè)訓練。穿過大理石鋪設(shè)的走廊，我們依次走入教室或室內(nèi)訓練館，參觀了體操雜技組、鋼琴組、聲樂組、伽倻琴組、手風琴組、書法組、美術(shù)組、文學朗誦組、刺繡組……這座少年宮簡直就是一座為朝鮮的未來和民族的素質(zhì)培育“美”、滋潤“美”、澆灌“美”的大基地。

“我們搞了那么多超奢華的酒樓飯店，為什么不認認真真搞一批類似的少年宮呢？”不知是誰在喃喃自語，其實這也是我們每個人此刻的心語。

是的，與這個并不富裕卻敢于投巨資于青少年的國家相比，改革開放35年已經(jīng)擁有相當?shù)呢敻坏闹袊y道在這項影響未來的事業(yè)上，不該反思嗎？

（責編：蕭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