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君 侯嵐
【摘要】年輕的詩人蘭波是法國文壇的傳奇人物,他的詩歌也與現實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種距離感來自詩歌中籠罩的夢幻色彩,來自詩人迷醉的感官錯亂和自我意識的剝離。這種超現實的表達方式也使其作品產生多義性引來眾多追隨者去探尋真想,所以在蘭波的詩歌國度中永遠籠罩著一種奇異之美。
【關鍵詞】夢幻;感官錯亂;“另一個我”;多義性
阿爾蒂爾·蘭波(Arthur Rimbaud,1854/10/20‐1891/11/10),19世紀法國早期象征主義詩歌的代表人物,也是超現實主義詩歌的鼻祖。他富有傳奇色彩的一生和謎一般的詩句吸引了眾多追隨者。蘭波從14歲開始寫詩,到19歲完成《地獄一季》,短短的5年時間就完成個人的全部作品,之后的十七年里,他遠走異國他鄉,進行探險,踐行了他的人生信條“生活在別處”。他說:“我僅僅生活在幻覺之中。”[1]蘭波詩中帶有的理性的顛倒和病態的狂熱總能呼喚出一個神秘的境界。
一、蘭波詩歌中充斥著夢幻,透著一種強烈的唯心主義色彩,營造出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夢幻之境
蘭波認為,詩人應該是一個“通靈者”﹑一個“真正的盜火者”[2]蘭波的《奧菲利婭》:皎潔的奧菲利婭像一朵大百合在飄動,/她躺在長長的紗披上徐徐地飄著……/風吻著她的胸襟,像吹開的花朵/顫抖的楊柳在她肩頭啜泣/蘆葦在她寬闊、夢幻的額頭鞠躬/哀傷的睡蓮在她周圍嘆息。[3]落水而亡的奧菲利婭“躺在長長的紗披上”,“飄動得像一朵大百合”,死后的“蒼白”卻是“皎潔的”,“美如瑞雪”的,更有“微風”、“楊柳”、“蘆葦”、“睡蓮”、等一系列美麗的自然意象圍繞著她,把奧菲利婭上升為真、善、美的化身。《奧菲利婭》一詩完全是一種虛幻、空無、遠離現實的不存在,詩人就是要在這種不真實、不現實之中表達自己對世界的神秘感受和獨特理解以及迷夢清醒后的無能為力。《醉舟》是詩人化身為一只無舵無錨的船,越過河口漂流在各個海洋的歷險。詩中不斷地向我們描繪超自然的奇觀:綠的夜、豹長著人皮豹眼混雜于奇花、藍色的群馬、太陽的苔蘚、蒼穹的涕淚、黑壓壓的河馬……“詩歌是幻想和感情的白熱化。”[4]讀者莫不驚嘆于詩人大膽而奇特的想象,詩中瑰麗的奇幻之景是詩人在怎樣的一種迷醉中勾勒的,我們不得而知。詩歌意象充滿了幻覺、臆想,完全是種內在精神的聚合,是感悟某種神秘之境的“主觀唯心”[5]的結果,是一種超現實的詩趣。
二、蘭波把形狀、色彩、味道、音響和運動等交織起來,通過長期、巨大、不同尋常的感官錯軌,打亂一切固有的感覺
蘭波的詩歌就像他的感情一樣像是“各種感官的系統錯亂”,詩人在《語言的煉金術》中提到他的這種思想“……我早就夸耀自己擁有世間的全部景色我覺得當代畫壇和詩壇的名流無不可笑……這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我默默地寫,整夜整夜的寫,我記錄不能表達的事物。我把眩暈固定下來。”“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眩暈,蘭波通過苦修、絕食、不眠,甚而吸毒,自己的‘感官錯位,產是生幻覺。”[6]在《花》中“從金階梯,/——在絲織的細繩、灰色輕紗、綠色天鵝絨和類似陽光下青銅般的水晶之間,/——我看見地黃在銀絲、眼睛和頭發織成的地毯上開花。·……”我們可以看到這些凌亂的意象,像是被打破了的碎片的拼合,是色彩和物體的糅雜。也許事物只是要代表它的色彩,也許色彩只是要代表一朵花,也許我們真的還不能參透詩人這錯雜的思想里向我們暗示的到底是什么。“我發明了元音的顏色!A,黑色;E,白色;I,紅色;O,藍色;V,綠色。我確定了每個子音的形態和動作,遲早有一天,我會用天然的節奏,來創造一種可被一切官能接受的詩歌語言。”(《地獄里的一季》)。《元音》既是這種意識下的創作,他從字母里發現了奇異的形象、顏色與聲音。五個元音字母不但各具顏色,音響、氣味和動作,作用于人們的視覺、嗅覺、聽覺,感覺五官感應互相交錯,成為象征主義詩歌“有色字母”和“有色聽覺”理論的基礎。[7]他發展了波德萊爾的詩學,就是顛覆了常人的視覺、知覺、觸覺等感覺和心理感受,也表現出探究事物深層意義的意向。
三、蘭波提出將理性從自我意識中抽離出來,變換成一個主觀意識超強的另一個自我
蘭波提出來一個看起來十分怪異的理論:因為我是另外一個人。
蘭波自認是帶著高盧人的壞血統,他無所顧忌。他渴望成為一個窮盡所有可能性的人,詩人要體驗不同的人生,抵觸平庸。在《地獄的一季》中他可以是黑人、商人、瘋狂的童真女、下地獄的丈夫、窮人、乞丐甚至是上帝。“詩人要嘗遍人間的毒藥,只留下毒藥的精華。”[8]在各個角色的轉換之間,詩人完成了對生活的重新體味與探索。《童年》(四)“我是圣徒,在平臺上祈禱著——像牲畜安詳地埋頭吃草,直吃到巴勒斯坦海濱。/我是幽暗的木椅上的學者,樹枝和雨點撲打著書房的窗欞。/我是穿過矮樹林的大道上的過客,閘門的喧鬧覆蓋了我的腳步。我良久地看著金色落日憂郁的溶汁。/我會是一個被拋在大海堤壩上的棄兒,我將是一個沿著羊腸小徑前行的小奴,額頭觸著天穹……”那個“我”變了“我”已不再是原先那個固定、單一的“我”而頃刻間變成一個自由人, 甚至自由的物體, 自由的靈魂了![9]詩人不滿于僅僅是他自己他還要“成為任何人”,很多作品中他是以“另一個人”的口吻來表達思想的,是在隱蔽了“我”使產生距離感從而擺脫了束縛獲得精神上的自由。
四、蘭波的部分詩歌朦朧與晦澀不可捉摸具有多義性,引發人們深入的探索
《元音》是蘭波的代表作之一,引發眾多學者的深入探究其創作動機,考證論述其字母、顏色的來源、意義,至今還眾說紛壇、有人認為詩中所列色彩的序列與煉金術中的次序相符;也有人認為黑、白、紅、綠、藍這五種顏色可能與蘭波童年時所讀的識字課本有關,有人認為它們各代表生命的幾個階段。甚至還有人認為這五個字母象征著女性身體的五個部分,但所有這些僅僅是猜測而已,并無可信的根據。如《鮮花》有人認為詩中的顏色是暗喻盛開的鮮花;也有人認為鮮花在煉丹師的術語里指的是金屬的本質,具有象征意義;還有人認為這首詩是“陽光照射下的色彩的交響樂。”其實多義性本是象征派詩歌的特點,可見蘭波的詩歌被很多學者定義為象征派詩歌也是有原因的。
蘭波是上帝的新生之子,所以生來就有著對世界和生命的敏感,詩人不甘于平庸的人生,求索于潛意識和幻想的力量的自由詩風,其在詩歌理論上的創建給當時詩歌的發展指出路一個新方向,這位“少年詩王”的詩歌世界里充滿了色彩、幻想、迷夢,引領人們進入一種虛無之境,給人一種不可復制的奇異之美。
【參考文獻】
[1]柳楊編譯.花非花——象征主義詩學[M].北京旅游教育出版社,1991.
[2][3]王以培譯.蘭波作品全集[M].東方出版社,2000.
[4]威廉·赫士列特.泛論詩歌[A].古典文藝理論譯叢(第1冊)[M].人民文學出版社,1961.
[5]石璞.歐美文學史[M].四川人民出版社,1980.
[6][8]柳鳴九.法國文學(下冊)[M].人民文學出版社,1991.
[7]項曉敏.象征主義析論[D].杭州師范學院學報,1997(2).
[9]王以培.通靈者,今安在——紀念蘭波誕辰150周年[J].外國文學評論,20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