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飛
看到朋友C的留言,從字里行間感受到他在奮斗過程中漸漸累積起來的疲憊,想回復什么卻對著電腦欲言又止。四年前,他還在讀大學,在自己經營的酒吧里,他和我談起他的酒店王國的夢想,言談間滿是豪情壯志。畢業后的第一年,他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他告訴一個女子,“一個人事業的高度,是由他的眼界決定的”,所以,他的人生規劃的第一步,從選擇廣告策劃這個可以接觸各行各業的職業開始。他會在深夜趕文案,偶爾疲憊卻依然意氣風發。他會在職場周旋,八面玲瓏,盡展才華。他也會在一個人的夜晚,獨處,然后在空間里寫下最肺腑的聲音。后來,他瞄準了奢侈品行業,他告訴那個女人,這將是他的未來。一年后,他兼職開了一家奢侈品店,什么都沒有說。兩年后,偶然再聯系上,他說,他很疲憊,現在想做個簡單的房產策劃人,留更多的時間來陪伴自己。他說,他似乎沒有當年看得清晰了,越是前行越是迷惘,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能力的局限來……此刻言語間充滿的,是滄桑。厚重如他,不可能不懂得人生起伏的道理。而在成長的道路上,令我們倦怠不已的,確實不是那些想象中的巨石,事實上,我們也通常有足夠的勇氣來面對他們,但恰恰是那些不知不覺中灌進鞋子的細沙——那些瑣碎的疲憊地累積,把我們打垮并難以支撐到底。這種奮斗路上的損耗,這種深度的身心勞累,沒有經歷過的人,會覺得C是個沒有足夠意志力與堅持性的人;而經歷過的人會懂得,這是成功路上的瓶頸,頂住了,人生會敘寫新的篇章。只是朋友C最終沒有能熬過這艱難,也許,在經歷了職場的種種以后,他疲憊的身心需要一個出口——一份簡單而從容的慢生活。這時候,朋友所有激昂的鼓勵都變得空洞,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背后,給予一個關注與信任的眼神或是無聲的陪伴。
“做人,就像踢球,頂得住就是英雄。”這是梁朝偉在電影《每天愛你八小時》的結尾處球賽開始時說的一句話。影片的具體情節已記不起,但這句經典的臺詞卻在對朋友C的感觸的瞬間突然地浮現。我想,人生就是一場沒有結束的球賽,輸贏的關鍵,是在賽事推進、體力不斷消耗之際依然對奔跑充滿昂揚的斗志;更為緊要的,是在暫時的失利之際,依然對成功懷抱堅定的信念。于人生而言,在生命轉角處那些惡劣的當口,如果我們有頂住的能耐與幸運,人生新的場地不久就會為我們鋪開。
只是,凡俗如我們,“頂住”二字,說說容易,真要落實于行動是何其之難。所以,一直都很是崇敬像切格瓦拉那般固執的理想主義者。生活可以擊垮一個人也可以磨礪一個人。當他身邊的某些人意志不堅定而對革命退卻時,這個哮喘病人卻在一種叫做信仰的精神的支撐下堅持了下來。革命期間沒日沒夜的在叢林中生活、作戰不但沒有擊垮他的意志,反倒讓他更加的堅強。古巴解放后他跑到剛果、玻利維亞去繼續革命,用他的話說是“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我!”借用毛澤東主席對劉胡蘭的題詞來評價這位理想主義者——“生的偉大,死的光榮”。頂住種種讓身心疲憊不堪的壓力的切格瓦拉,讓和平的理想主義精神長存。
記得某個專題節目中有句評論說得好,“三十歲前,如果你是個理想主義者,那只是年輕人固有的激情與理想化,甚至只是幼稚;可如果三十歲之后,你還是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那便是真正的英雄。”我想,對理想超越年齡地堅持,需要一種超然于結局之外的淡然,更需要個體身上彈性的堅韌。所以,很多時候,我更愿意對那些懷揣夢想但處于低谷的朋友深深得說一句,“頂??!”唯有“頂住”,方能成就職場的精彩,成就人生價值地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