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人文素養與精神內涵之體現

唐勇東

語文是最富精神內涵的課程，她激情、智慧、博大和美好。她關注文化，關注生活，關注人生。語文學習，應該是師生間一段特殊的精神生命旅程。但是，有些人卻認為語文課不必在乎學生的心靈成長，只關心字詞句的訓練就可以了，他們把這種語文教育思維、教學方式，美其名曰“專業性”、“專業尊嚴”，認為這才是語文本色。如果這也叫語文本色，那么學生的語文世界就是慘淡無色。

我們都承認，語文課是需要咀嚼文字的。但是，如果僅僅是訓練學生讀準字音、寫對字詞、記背字義，那么文字之于學生就仍然是冰冷的東西。一個語文教師的高明之處就在于用漢語的獨特魅力去征服學生，準確地讀解出文字的文化意味，使文字具有了溫暖的色彩。語言文字是具有生命靈性的，其言說的背后正是人的心靈世界。葉瀾教授說過，我們的語文教學，只有充分激活原本凝固的語言文字，才能使其變成生命的涌動。語文課如何彰顯自己的本色？就是要充分發揮漢語言文字本身的魅力，深入理解語言文字所承載的情和意，使一個個文字符號成為有呼吸、有脈搏、有翅膀的靈性之物，叩擊學生的語言敏感點，達成正確理解和運用語言文字的目的。錢理群先生認為，語文課應是一種精神漫游，應該是好玩的有趣的。陳思和先生認為，語文課的功能之一就是通過感性的、感情的交流，把學生心靈中美好的因素、崇高的因素都調動起來，幫助他們建立一種對生活的美好信心。王富仁先生認為語文課堂教育的核心是情感培養。幾位研究者的論述都表達了這樣的意思：通過語文課的學習，我們的學生應該成為有性靈的知識者。這些觀點，豈是那些“惟知識論者”所能明白！

有人認為語文教學不是文學教學，這是對的。但在語文教學中，應該讓語文有一點“文學化”的味道，這是必不可少的。優雅的語文首先是“文學”的語文，她包蘊著精致的情感和豐盈的想象。語文是離不開文學的潤澤的。文學不僅是語文必須的教學內容，也是一種有精神力量的教學方式。或者更確切地說，教師深厚的文學素養可以轉化為強大的“教育生產力”。一個對文學沒有獨到理解的教師，是無法帶領學生去拓展精神的疆域的。當然，我們也要知道，語文課里的文學，不是漂浮于作品表面的天馬行空式的感悟，不是游離于作品簡單地進行道德說教，而應首先讓作品與學生的生命感受有機地聯系起來，讓學生真切地感受作品所蘊涵的精妙的精神世界，讓語文課堂變成溫暖學生生命的記憶。

一些所謂的專家還認為，語文應側重于教知識而不應重在人文熏陶。我們都知道，在語文教學中，人文的、精神的因素是與閱讀技術、閱讀能力的培養和諧地、完整地融合在一起的，你不能生硬地區分某一塊是人文性，某一塊是工具性。更不能把一些劣質的“煽情”的語文課錯當成“人文熏陶”而把人文性一棍子打死。語文教學中，有些課是以課堂的精神氛圍取勝，是以傳達課文的情感內涵取勝。這是語文教學必須有的一種姿態。不能把這完全等同于人文性，也不好把它當作人文性教學的典范。它所涉及的其實是語文教育題中應有之義。奇怪的是，有人指責這是誤入歧途。他們以為只有教“知識”，只有教作者是怎么寫這篇文章的，才算是真正的語文。他們無法欣賞語文課上的情趣、精神氛圍，因為他們從未有過這樣的學習經歷，他們本人的精神世界也是枯燥的，荒漠化了的。他們看不到語文世界的精神風景，這是很可憐的。語文課有時候是精神的歷險，是心靈的觸動，是想象的快樂，語文課應該有精神味兒。

至于說到語文課的教化問題，我覺得有些人把它夸大了。我們當然反對把語文課上成思品課，倫理課，公民課，我們強調有更多的屬于語文本質的東西。但是誰又能否認語文學科的德育功能呢，那些文質兼美的教材，那些直逼學生心靈的美好的感受，已將傳統文化、現代文明與健全的人格塑造融為一體。應該這樣說，語文并不拒絕“教化”，只不過這樣的“教化”必須經由生動的文字和美好的審美體驗才能實現。蘇霍姆林斯基說，“教育技巧的特點就在于使教育的整個過程成為教師過問人的精神生活的整個過程”，失去對人的精神、情感、心靈、人格的關注、陶冶、滋養，教育幾乎不復存在。

我一直以為，判斷一堂課的教育效果，不能單純地從教學論的角度，而應該有更寬廣、更綜合的視野，否則，我們就容易“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語文知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超越課堂之上的很多東西，如學生智慧的催放，情感的撞擊，視野的敞亮，這是比任何設定的所謂知識的目標更為可貴的資源。教師若能敏感地捕捉住其中有價值的因素，通過富于智慧的教學策略，重構教學，定會生長出較之“知識”更具再生力的因素。也惟其如此，“豁然開朗”、“怦然心動”、“悠然心會”、“浮想聯翩”這種美好的境界才會在我們的語文課堂里孕育成長。

漢語是一種充滿詩意的語言，它能把每一片飛花、每一線星光、每一縷期盼都凝化成詩意的存在，感受這種美好的詩意，再現語文的美，享受人生的幸福是語文教學的崇高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