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芒格：美國有太多要向亞洲學習的地方

2月13日，2020 年Daily Journal股東大會在洛杉磯召開，96 歲的查理·芒格和現場1000 多名投資人相聚一堂，共話投資。

盡管目前的新冠肺炎疫情影響著中國投資人的參與，查理·芒格還是在1000 多名投資人面前談到了中國，并分享了關于傳統行業被顛覆的最新思考。以下為查理·芒格在股東大會上的演講內容：

中國公司比我們更強大

過去我常把價值投資者稱為一群捕撈鱈魚的漁民，他們可能在不同池塘里進行捕撈，大家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因為從本質上來看，所有的投資其實都是價值投資，雖然人們總是想通過更少的投入獲取更多的回報，但你不可能一次看遍所有投資機會，就像你不可能同時在12 個州跑完不同的馬拉松一樣。所以你必須要有一個系統來篩選投資領域，這就是你的獵場，但在不同的情形下，你都是在尋求價值。

現在有人說那些強大的高質量的企業都在美國，但我其實不認同這種看法，我認為最強大的公司并不在美國，中國公司要比我們更強大，它們增長得也更快，我在中國也有投資。

我看到現場有些人笑了，你們可以笑，但這就是一個簡單的事實。如果你知道該去哪個獵場，那對你來說就非常有幫助。事實上，在更容易狩獵的地方我們都會做得更好。

我有個漁夫朋友，他說：“我有一個簡單的捕魚成功法則：去有魚的地方捕撈。”你也一定想去有市場的地方捕魚，就是這個道理。如果你所在的地方釣魚很糟糕，也許應該換一個地方釣魚。

另外，投資管理行業的從業人員要為未來更艱難的時期做準備了，因為從目前來看，計算機和人工智能在投資方面或許比人類做得更好，而且我認為這種指數化的事情會一直持續下去，而高薪對沖基金和PE 領域的從業人員過剩問題，也會在某些特定時候導致很多問題。

我看到很多地方的捐贈基金經理都有一個相同的口號：他們希望投資經理人數少但能力好。這其實對投資經理不利，其他人現在都在編制指數。

有人想知道其他的小道消息嗎？小道消息就是，如果你以書呆子的思維方式思考，并堅持足夠長的時間，你會做得很好，但如果你和這一群人一起前行，前方會經歷痛苦。

我的人生也證明了這樣一個理念，就是不做受害者而是做幸存者，這種理念在我短暫的一生中幫助了我。

當然，有些人確實是他人的受害者，如果不是因為這些人的義憤，也就不會有我們需要的改革。但是這需要和另一個事實一起來看：如果一個真正的受害者一直被困在“受害者”的痛苦里，這只會適得其反。

最好的辦法就是：對任何事情都抱著樂觀的態度，負重也要前行，堅持下去。

很多原因都讓我對中國持樂觀態度

回到對中國的討論上，其實很多原因都讓我對中國持樂觀態度，沒有哪個大國能像中國一樣快速地發展起來，我認為他們做的很多事都是對的，所以我非常欣賞那里發生的一切。

我喜歡中國發生的事情，我認為美國和中國相處得很好，中國和美國也會相處得很好。

還有一個不得不提的亞洲國家是日本，其經濟發展已經停滯了25 年，但依然值得我們去欣賞，為什么？

因為日本人已經用高超的技術和哲學來應對了25 年的經濟停滯。他們不喜歡25 年的停滯期，但他們像男人一樣對待它，他們不抱怨，不哭泣，也不像受害者，所以我很欽佩日本人處理逆境的方式。

大家都會遇到問題和麻煩，我們也面臨著更激烈的競爭， 但我不認為日本的停滯是它本身的原因，這只是恰巧碰上了而已，比如它的鄰居中國和韓國的崛起。他們在停滯階段的忍耐和堅強，是我很欣賞的一點。

在這種停滯的困境之中，日本的制造精神依舊在很大程度上引領世界， 所以我認為美國有太多要向亞洲學習的地方了。

其實不只是國家這樣的大層面，我們每個人也都會遇到很多不確定性的事件，包括我也犯過很多錯誤，但我們在犯錯后，一定要學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并努力嘗試摒棄錯誤的信念，總之，能夠意識到學會反思自己所犯的錯誤就是一件天賜的好事。

大多數人會很愛惜自己愚蠢的行為，以為自己的行動一定是正確的，但我認為你需要多復盤檢查一下自己的想法，特別是當不確定的證據出現的時候，沒有什么比理性和客觀更重要的了。想想生活中你曾經做的蠢事，想想那些非常聰明的人他們做的一些愚蠢的事情，實際上，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時刻，畢竟，保持理智太難了。

我永遠不會買它，但我絕不會做空

還有人問我關于特斯拉的問題，即便它目前市值1400 億美元，近期的股票交易量也有2000 億美元，但我的兩個想法一直沒變，一是我永遠不會買它，二是我絕不會賣空。

洛杉磯有個叫霍華德·阿蒙森的人，他曾說過的一句話深得我心。他說：“永遠不要低估那些會高估自己的人。”我想埃隆·馬斯克一定就是這樣的人，他是高估了自己，但我們不能低估他。

我相信未來這個世界會有兩個變化，第一，通過科技進步，他們大概可以將人類的平均壽命延長5 年。第二，通過花言巧語（fancy mouth，應該是在調侃諸如馬斯克這些科技大佬們，對醫療人工智能治愈癌癥這種技術的討論），他們可以減少癌癥死亡。

我覺得奇怪的事情是，他們并不是想從這些科技發展中賺錢。仔細想一想，科技領域已經發生了什么，比如回顧整個互聯網的發展歷程，它導致了整個報紙行業的低迷，以及改變了整個制造業的生產流程。

這真是一個巨大的變化，當然這也帶來了許多損失，尤其對于那些持有相關股票的人來說。

無論是否重要，這已經發生了，而且會繼續前行。

現在，孩子死亡率降低，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出現了好多改善生活的東西。再比如醫藥大大改進了，可以幫你替換掉疼痛的關節等，這是獨一無二的，但我不認為我們未來在科技發展上會有更大的進步，因為我們已經進步得太多了。

我對“極低利率或負利率”這樣的想法感到不安

現在全球有超過10 萬億美元的證券收益率為負，從總統的推特消息來看，一些人也認為他將給美國帶來負利率。

不過，我不認為當局有太多的選擇，迅速地實施大規模刺激在政治上也是不可能的。政府在危機中唯一的武器就是印鈔票和調節利率，我想這可能是政府確實應該做的事情。

當然，這個問題也確實讓我很緊張，因為我認為政府一旦這么做了，就會剎不住車過度刺激。

另外，我對“極低利率或負利率”這樣的想法感到不安。更極端的是，這樣的想法持續了很長時間，我不認為所有討論這些極低利率或負利率的人，真的了解它的含義。我認為這既危險又奇怪，我們就做好必須做的事情就行了，換句話說，沒有任何好的解決方案。

我討厭比特幣，或者是討厭本質上反社會的東西

在加密貨幣方面，我除了知道要遠離它，對它的了解其實并不多，也不會去想了解它們。

因為我討厭像比特幣這樣的東西，我討厭本質上反社會的東西。我們當然需要真實的貨幣，目前很有趣的一件事情是美國人偶然間創造了世界通用的國際儲備貨幣。

可是，在用我們自己的貨幣來承擔對世界其他國家的責任這件事情上，我并沒有感覺到我的美國同胞們有很好的信任和托管意識。

目前我們只做了取悅自己的事情，但這不是正確的觀念，我認為你身上一旦肩負了那些依靠你的人的責任，無論你在做什么，也都要考慮到對方。

還有人問我當下這種創紀錄的預算赤字、失業率以及資產負債表的擴張，是不是意味著通貨膨脹？說實話，我并不這樣看。

世界上的經濟學家總認為他們知道的總比他們確實知道的要多，但奇怪的是，為了應對大蕭條，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瘋狂地印鈔票，購買各種各樣的投資資產。在經濟學領域沒有人會建議他們可以這么大規模地做這些事情，甚至會反對這樣做。

美國前總統林登·約翰遜在做一個關于經濟的演講時這樣說道，當我把尿撒在你的腿上時，你會感覺腳很熱，但對其他人來說，影響不大。恐怕我不能比約翰遜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