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
我與申相識的時候,彼此還是少年。那年申轉學而來,聽說是因為打架和早戀,被前一所學校開除了。但他并沒有費多大的力氣,便靠著做領導的父親,轉到我們這所升學率很高的中學。
他一來,便成了我的同桌。我反應強烈,即刻找到老師,說無論如何也要把申從我旁邊調走,否則自己寧肯站著聽課。老師百般勸說,又道出其中秘密:申的周圍,都是如我一樣一心學習不愛廢話的優秀學生,他即便想要說話,又有誰會理他呢?時間久了,他覺得無趣,自會終止一些不良的習慣,或許你們能夠把他往好路上領,也不一定呢。我對老師的長遠計劃嗤之以鼻,我根本不相信這樣一個斜眼看人的痞子會“近朱者赤”。當然,我們也不會“近墨者黑”,是這點自信,讓我最終停止了“上訴”,回到原來的座位。
他顯然對我這個戴一副黑框眼鏡的優秀生同樣不屑一顧。上課的時候看見我屢次舉手回答問題,很顯擺的樣子,便撇撇嘴,鼻子里“哼”一聲,像是被一只蒼蠅觸到了鼻尖。如果我答對了,老師忍不住表揚我幾句,他的眼角瞥見我神采飛揚的臉,便一臉懊喪地趴到桌子上去,開始無聊地轉著筆,觸到書本時,那筆社會發出一長串不滿的啪啪聲。如果我自信滿滿地站起來,慷慨激昂地發表了一通見解,老師卻完全否定了,他則得意非凡起來,不住地掃視著我,眼睛里帶著那么一點點的同情和惋惜。他顯然很清楚這樣的同情最能打擊我的自尊和驕傲,那一束束投過來的視線,總是百發百中地,將我滿漲的自負刺穿,只剩一副疲沓的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