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豆青 喻清野 常芳
[摘 要] 沃克在《紫色》中運用現代主義手法,成功地建立起以女性為中心的敘事話語和敘事結構,闡述了一代黑人女性意識從混沌到清晰的確立過程,在文學史上具備劃時代的重要意義。本文以《紫色》為研究對象,探討書信體與個性化敘述方式之于女性意識的自我覺醒與構建的妥帖之處。
[關鍵詞] 書信體;女性自我意識;種族歧視
沃克以女性作家敏銳的觀察、特殊的感受和細膩的描寫,在《紫色》采用18世紀英國很流行的男人描寫女人時常采用的書信體體裁,用20世紀的美國黑人方言(陶潔,1998:1),讓茜莉向讀者講述自己成長的故事,為她的聲音找到了聽者,重建了語言環境,構建了女主人公自己的文本。沃克創造性地通過茜莉第一人稱敘述的方式將黑人英語變成了“標準的語言”,成功地在敘事形式上建立了個體化敘述聲音。由女主人公茜莉向讀者講述美國黑人女性所遭受的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闡述了茜莉女性意識從混沌到清晰的確立過程,批判了社會兩性關系有序形式中的不合理內容,張揚了平等、獨立、自尊、自強的女性意識。通過92 封信件的敘述表現了一個女性作家對人生的思考,探索了處于意識剛剛覺醒的女性對自由的渴望這一女性作家經常表現的主題。
書信體小說起源于18世紀的歐洲,多數是男作家對女性進行道德教育,為她們制定行為準則。經歷了l9世紀的衰退,書信體小說通過艾麗斯?沃克的《紫顏色》在2O世紀重放異彩。沃克以女人的身份采用書信體裁寫作,實際上是對男性行為的一種顛覆,也是對女性寫作權利的肯定。(陶潔,1998:1)巴赫金說:“書信本身的一個特點,便是總敏銳地感到有交談者、收信人的存在。”(周熙娜,2010:70-81)這些信件沒法郵遞,也就沒有受述人,沒有讀者或聽眾的介入,她無須應對收信人的反應,這些信件是她內心真實的對話,是自己的內心獨白,內容真實、自然,讀者通過這些信件一下進入她,看到了一個處在父權制壓力下的“失語癥”的黑人女人形象。美國黑人方言是黑人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反映了黑人的生活環境、教育程度、民族文化、經濟狀況和社會地位。《紫色》用美國黑人英語等敘事話語策略賦予女性說話的權利,讓讀者聽到黑人女性的聲音,建立起以女性為中心的敘事話語和敘事結構。(呂昊、陳琳,2012:83-85)
《紫色》將筆端對準黑人團體內部的矛盾,體現了種族、階級、性別對黑人女性心靈和個性的摧殘,它打破了黑人男性作家筆下黑人男性形象的固有模式, 揭示了黑人群體中男性對女性的暴力, 將黑人婦女的不幸歸結為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雙重作用的結果。(蔣曙,2010:100-101)艾麗絲·沃克運用了現代主義寫作手法。茜莉說:“我一直忙著想他(上帝),結果從來沒有真正注意過上帝創造的一切。連一片玉米葉子(它怎么做出來的?),連紫顏色(它從哪兒來的?) 都沒有注意過。我沒仔細看過小野花。什么都沒注意到。”因此,紫色象征美好的生活和對生活的追求。(孫桂榮,2005:69-70)
茜莉在尋找自我身份的過程中經歷了兩坎主要變化:從女性的征服到女性的自由;從心靈的孤獨到心智的健壘。而在尋找婦女主義精神的過程中則經過了三次蛻變:從精神依附到精神叛逆;從自我贏救到精神再生;從個人主義到和諧寬容;最終達到精神的升華——“婦女主義精神”。(封金珂,2007:14-17)逆來順受、遭受奴役的混沌階段。這一階段的茜莉生活得既沒有自尊,也沒有地位,更毫無反抗意識。
茜莉心路歷程的變化,映射了作家所寄寓的個人理想和精神主張.這一文學形象具有豐厚的精神內涵和文化寓意。先前給上帝寫信,茜莉希望上帝能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痛苦,把她從苦難中解救出來。在無數個凄苦的日子里,上帝成了她唯一的傾訴對象和陪伴者,她相信上帝無所上帝是個“白人老頭”。然而,在給上帝一連發出了55封書信之后,發現上帝對她的傾訴從未關心過.她的慘境也并未改變,一向逆來順受的茜莉開始向這位至高無上的權威發出了挑戰。她不再把上帝當做精神偶像,不再給無能和無情的上帝寫信,而是轉向給失散多年的妹妹耐蒂寫信,把內心的感受向妹妹傾訴。
從第五十六封信開始,茜莉給妹妹寫信。在妹妹身上她找到了真正的傾訴對象,對上帝也有了新的詮釋,上帝應該不是一個男的,而是存在與萬事萬物之中。在茜莉最后一封信的稱呼中,她對自己的身份已經了然于胸,并且能夠在外界事物中看到自己的存在,將自己的觀察和經歷向宇宙間上帝創造的萬事萬物進行訴說。她這樣稱呼:“親愛的上帝!親愛的星星,親愛的樹林,親愛的天空,親愛的人們,親愛的萬物,親愛的上帝”,這里上帝融于萬物。(呂昊、陳琳,2012:83-85)上帝在茜莉腦海中由白人男人這一具體形象變為物物平等的這一概念,從收信人的變化中說明了茜莉在精神上逐漸地成熟起來了,這時候她的信出現了“阿門”的結束語并在隨后的信中簽了名。此時,信件中空白格式的消失說明女主人公已經完全覺醒,經濟上逐漸走向獨立,并成長為一位有自尊的新女性。
隨著茜莉精神的覺醒和對自我的頓悟,她開始敢于同某某先生的男權主義意識作斗爭。在莎格的影響下,茜莉的女性意識開始活躍起來,麻木、凄苦、孤獨的無主意識己被種種躍躍欲試的沖動所替代。莎格把茜莉從孤獨中解脫出來,喚起她說話以及愛別人的能力,最終她的心智得到了恢復。生理欲望的覺醒是茜莉從逆來順受的渾渾噩噩的生活狀態下覺醒的開端;而離家出走則是她奮起抗爭的標志。自我意識和反抗意識的覺醒促使茜莉毅然決然地離家出走跟著莎格去了北方。
在莎格的鼓勵下,茜莉開始以做褲子并最終成立了屬于自己的公司,還照顧其他的黑人姐妹。事業的成功和經濟的獨立讓茜莉更加肯定自己的生存價值和面對人生的考驗。小說最后的18封信是茜莉女性意識確立和散發光輝的階段。她發出了第一封署有自己姓名和地址的信,結束了數十年身份缺失的舊生活,開始了自我獨立的新歷程。
在莎格遇難之后,茜莉不再迷失。她重新認識了自己和莎格的關系,茜莉精神上不再依附他人,最終獲得了精神上的獨立。經歷了重重苦難和考驗的小說女主人公茜莉最終跨人了成熟之門,獲得了對自我和對人生的重新認識。她在最后一封信中寫道:“他們認為我、耐蒂……都老了,不太懂得身邊發生的事情。但是,我認為我們一點也不覺得老,我們真快活。事實上,我覺得我們從來沒像現在覺得這么年輕過。”可以看出,一個全新的茜莉正懷著從來沒有過的年輕心態開始了新的生活。
經過三次蛻變的茜莉,最終實現精神的升華——“婦女主義精神”。小說最后一封信改變了原來的稱呼(“親愛的上帝”),署為“親愛的上帝,親愛的樹木,天空……”這表明茜莉重新正視了上帝的本質。(封金珂,2007:16)茜莉與上帝的和好也象征著地與男人的和解,反映茜莉從軟弱可欺的二等公民發展為經濟上、人格上徹底解放的新女性,以平等的身份站在白人與丈夫的面前。上帝在茜莉腦海中由白人男人這一具體形象變為物物平等的一種概念,標志著茜莉擺脫以男性為中心的傳統宗教的束縛,體現沃克的宗教觀和婦女主義精神。
更重要的是,沃克的婦女主義在原來的種族和性別的基礎上,加入自然這一因素:把種族、性別和自然這三者緊密結合起來,并認識到三者的密切聯系,意識到自然和婦女、有色人種受歧視和壓迫的根源是同樣的,即男性統治。并認為男權社會對于自然的掠奪與榨取和對于婦女(包括黑人如女)的統治與壓迫,在思想文化背景上是同源的,即基于二元對立的統治邏輯,不能單獨地只解決一方面而不解決另一方面,而耍把婦女運動和生態運動結合起來。它反對種種形式的統治和壓迫,致力于實現人與人、人與自然和諧的詩意生存模式。這是一種基于生態婦女主義理念的生存模式,它認為地球的一切事物都是相互聯系的,生命界和非生命界都處在同一的生態網絡中,沒有等級關系,也沒有統治關系。
參考文獻:
[1]楊何.從《紫顏色》管窺艾麗斯·沃克的生態女性主義意識[J].長春大學學報,2009(1).
[2]呂昊,陳琳.書信體:《紫顏色》中主人公成長敘事[J].名作欣賞,2012(05).
[3]封金珂.《紫色》中的婦女主義新理念[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7(9).
[4]陶潔.艾麗斯·沃克:一個有鮮明特色的美國黑人女作家[J].紫顏色.譯林出版社,1998年4月
基金項目:大連民族學院2012年度“太陽鳥”大學生科研項目。
作者簡介:王豆青(1992—),女,大連民族學院外國語言文化學院英語專業2010級在讀本科生。
喻清野(1991—),女,大連民族學院文法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2010級在讀本科生。
常芳(1965—),女,內蒙古通遼人,大連民族學院外國語言文化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