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成長

高平

新學期的第一節課，我把辦公室的那盆吊蘭搬到教室，如此茂盛的一大盆碧綠的吊蘭一下吸引了孩子們的注意力，他們紛紛猜想，卓然說是因為今天早晨的陰霾，高老師讓我們注意愛護環境，嶼涵說是因為可以凈化空氣，還有人說是新學期，高老師希望我們能夠心情好……但我對孩子們說，都不是，我想說的是時間的成長……

在我的辦公室里，有一盆茂盛的、碧綠的吊蘭，其實，暑假的時候，她已經枯掉了。

這盆吊蘭是孩子們送我的“教師節”禮物。因為去年暑假學校北樓擴建，封了工地，我根本進不了樓救她，并且學校的水管完全停水，新學期開學的時候，我發現，她已經完全沒有了生機。

新學期我教新班級了，辦公室也要從北四樓挪到南二樓，吊蘭也在我搬的范圍之內，因為她有一個漂亮的花盆，黑色陶上是紅色的花朵，即使沒有種植什么花草，她已經足夠美麗了。

雖然已經是枯死的棕色葉子，我卻沒有舍得全部扯掉，而是用剪刀剪整齊，因為我知道，吊蘭有強大的根系，并不是簡單的打擊可以擊垮她的。于是每天，就像在家里一樣，我把喝紅茶剩下的涼好的水澆在她上面。

過了些日子，一個偶然的一瞥，我發現黑色的土壤里冒出來鵝黃色的小小芽片。我禁不住驚喜地歡呼起來，然后就更加細心地有意識地呵護她。漸漸地，她開始舒展出枝葉，一片又一片，肥厚的、寬大的、碧綠的葉子一天比一天張開了大大的懷抱。

和一群陌生的孩子漸漸熟悉起來。因為和原先教過的孩子感情深厚，送別這群孩子的時候，總有淡淡的傷感：第一個月，自己總覺得是一段回不過神來的日子，一轉眼，就不知道時間飛逝到哪里去了，但唯有那盆在我身邊默默伸展開的吊蘭，見證著時間的成長。

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偷偷地長大的，就像孩子們，是什么時間比以前高了一些，說話更順暢了些，一開始讀一讀還磕磕巴巴的古文，沒多少日子，竟然口若懸河地背誦出來。就像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時間，就可以不用思考就自然地呼出這個孩子的名字了。從九月的流云，到十二月的漫天大雪，到二月彌漫的臘梅香，時間到底是什么時候從我身邊溜走的？我不知道，但唯有那盆在我身邊默默伸展開枝葉的吊蘭，見證著時間的成長。

新年過后，仍是假期，因為牽掛她，就到辦公室給她澆水，才發現，有一支長長伸展開的粗大枝干竟然伸到我的桌子上來了，那是可以開出小小的白色花朵的枝條，而不是一支普通的葉子！

我想這是新年，她給予我的驚喜，碧綠欲滴的，打著招呼。我和這些孩子認識多長時間了？我打量著最長的那一支，是的，就這么長時間了。

時間的成長！

（作者單位：山東大學第一附屬中學 責任編輯：朱蘊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