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壯麗輝煌的前奏曲之后,開始了第三幕埃爾莎與羅恩格林的婚禮場面。賓主諸眾唱著莊重的“婚禮合唱”,一對新人緩步踏著紅艷的地毯朝殿堂的花叢走來,青春甜蜜的夢此刻得以實現。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伴侶吟唱著這支優美的音調,曾經或是正在夢想著這一天的到來。
這首傳世名曲出自歌劇奇才理查·瓦格納的《羅恩格林》,同一作品中還有一首女高音獨唱曲“埃爾莎之夢”,更令人浮想聯翩,回味無窮。繼1844年完成《湯豪舍》之后,瓦格納于1847年3月完成了這部大作。由于德累斯頓歌劇院因《湯》劇遭聽眾冷落,不敢貿然耗資排演《羅》劇。此事便擱置下來。1849年5月德累斯頓爆發革命運動,瓦格納這位激進的青年精神抖擻地參與了暴動,遭官方點名通緝,虧得有李斯特設法相助,喬裝馬車夫亡命逃往瑞士蘇黎世。在那里勉強干些雜活,以維持生計,但他的歌劇改革之心卻火一般的熾烈,積極醞釀著更宏偉的規劃。同時為排解《羅》劇三年不得面世的心結,他想到大權威——他的知音李斯特,去信懇求他推動上演此劇。李斯特估量以自己的影響力,當局不敢對他如何,觀眾也把他尊為樂神,他出手定有分量,便毅然定奪,于1850年8月由他親自在魏瑪民族劇院指揮公演了這部歌劇。不論評論家們如何嘰嘰喳喳,此劇的演出確實為落魄的瓦格納吐了一口惡氣。他后來被赦返回德國,命運巨變,成為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心中的偶像,此為后話,不作贅述。
三幕歌劇《羅恩格林》取材于德國民間傳奇,由瓦格納本人撰寫劇詞并譜曲。故事說的是:德國國王亨利一世宮廷面臨外敵進犯,加上內部權謀爭斗而亂成一團。始作俑者布拉維特公國的攝政王泰拉蒙德與其妻奧特魯德,此二人施妖術將王位繼承人化作天鵝,反誣埃爾莎公主謀害了其弟。亨利國王將她找回審訊。埃爾莎訴說冤屈和思弟之情,并稱她在夢中見到一位英俊的武士,他可與泰拉蒙德一決勝負,為埃爾莎伸冤。國王恩準,侍令官三次號角過后,但見遠處一只天鵝拖著一艘小船,載著一位穿戴胄甲的武士徐徐而來。這位武士以超群武藝擊敗泰拉蒙德。埃爾莎與武士彼此深愛,國王恩允他倆成婚。武士向埃爾莎提出唯一要求,任何情形下不得詢問他的姓名和來歷,埃爾莎誓諾。然而奧特魯德不斷唆使埃爾莎必須弄清武士的名字和來歷,不明不白焉為夫妻?婚禮之夜,埃爾莎懷著極其矛盾的心理,再三苦求武士道出姓名。同時泰拉蒙德率人行刺武士,反被武士一劍刺斃。事已至此,武士當著國王和眾臣的面公開宣告,他是天國圣杯守護王帕西法爾之子,名叫羅恩格林。此刻羅恩格林破除泰拉蒙德的魔法,使天鵝還原為埃爾莎之弟戈特弗里德。武士遂乘小船返回天庭。埃爾莎悲痛欲絕,死在其弟懷中。
我們在這里介紹的是第一幕埃爾莎向國王陳述冤情和夢見武士的一段詠嘆調“埃爾莎之夢”。瓦格納在創作《湯豪舍》和《羅恩格林》期間,已就歌劇改革問題進行了思索和實踐,但這類歌劇尚未全面展現他的“樂劇”格局。這一唱段依舊帶有浪漫主義歌劇的旋律性,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獨立詠嘆調,而是將獨唱、樂隊、合唱交織在一起,讓樂思連貫發展,帶有“無終旋律”的跡象;其和聲尚未形成后來的半音階和聲風格:唱段中每一短句,均以三度調性游移的方式不斷延伸。在唱段的后半部分,我們在樂隊中可以隱約聽見“圣杯動機”。音樂結構已不屬嚴格的二段、三段曲式了。“在令人沮喪的日子,我孤獨地祈禱上蒼……于是我閉上眼睛沉入甜蜜的夢想。”埃爾莎唱了這段夢幻的情景之后,緊接著男聲合唱:“多么奇怪!她在做夢?還是魂不附體?”國王喚醒她的夢:“埃爾莎,在法庭上為自己辯護吧!”埃爾莎續唱:“在兵器的閃閃發光中,一位騎士緩緩走來,他的人才如此出眾……我愿接受騎士的保護,他應該充當我的斗士!”接下去又是合唱和國王等人的對話。演唱這段詠嘆調時,務須把握好與樂隊、合唱和其他獨唱的總體互動結合,而情感表達依舊是浪漫主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