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茵



2013年,全世界都在紀念世界歌劇巨匠理查,瓦格納誕辰200周年。中央歌劇院為此提前預熱初放啼聲,2011年9月22日、24日,將《湯豪舍》率先搬上天橋劇場。2013年7月6日、7日,又在國家大劇院成功談出《女武神》,再次向偉大的作曲家表達崇高的敬意。
如果說《湯豪舍》尚有唯一“外援”領銜男一號,《女武神》則首度百分百中國本土全華班底擔綱主演。這部大約4個小時的瓦格納長篇大作,所有角色均為中央歌劇院獨門本家陣容。按照節目單開列名錄:王威(女高音)飾布倫希爾德,王海濤、於敬人(男中音)飾沃坦,李爽、劉怡然(男高音)飾齊格蒙德,阮余群(女高音)飾齊格琳德,劉珊、王紅(女中音)飾弗麗卡,田浩(男低音)飾洪丁;李晶晶、郭澄澄、夏羽、張燕、李嵐、徐春雨、黃文卿、孫雪曼分飾赫爾姆韋格等八位女武神;導演:王湖泉,舞美總監:宋晨,樂團首席:張樂,舞美設計:馬連慶,燈光設計:邢辛(特邀),服裝設計:王鈺寬,化妝設計:高建新;中央歌劇院院長:藝術總監俞峰指揮中央歌劇院交響樂團。
經典名劇,無需介紹劇情內容、人物關系:不必評說文本優劣、音樂高低。騰出篇幅、省下筆墨,只需聚焦舞臺。兩場演出,王威和阮余群AB雙挑,唯一的布倫希爾德和齊格琳德。全球著名歌劇院、世界著名女高音,演瓦格納不帶這么干,怎么也要歇一兩天演一場。中央歌劇院只為沃坦、齊格蒙德、弗麗卡排TAB兩組演員,6日、7日,兩場演出,弗麗卡AB角順序出陣;齊格蒙德AB角前后調換。聽說6日首場演出,劉珊(飾A組弗麗卡)和劉怡然(飾B組齊格蒙德),實力和水準令人稱道。前者經驗豐富練達穩健,后者年輕有為進步神速。了日的演出是201 3年國家大劇院歌劇節閉幕終場大軸,沃坦本為A組王海濤,但兩場演出均未登臺,B組於敬人同王威、阮余群,三人連上兩場;齊格蒙德則為A組李爽。
曾經,我們一度悲觀甚至絕望,中國的瓦格納男高音、瓦格納女高音,瓦格納歌劇全陣容演員,他們,在哪里?然而中央歌劇院版《湯豪舍》像一縷曙光,一夜之間驅散濃霧陰霾,從此,中國歌劇舞臺有了中國自己的“made in China”的“瓦格納”。現在,《女武神》風馳電掣般從云端駕臨,好比一輪朝陽,一片光明照亮通衢大道,希望在夢里、在心間、在眼前、在遠方……中國的瓦格納男高音、瓦格納女高音,中國的瓦格納歌劇全陣容演員,他們,在這里!在世界歌劇舞臺上,他們,可能是平均年齡最低、最年輕的布倫希爾德和沃坦、齊格蒙德和齊格琳德:在中國歌劇舞臺上,他們,可能是上道最早、入行領先、實力最強、陣容齊整的瓦格納作品前沿先鋒精銳軍團。
父與女:相知·背逆
王威,2011年中央歌劇院《湯豪舍》的伊麗莎白,201 2年國家大劇院《羅恩格林》的埃爾莎;國內瓦格納歌劇女高音第一人、兩部瓦格納歌劇女一號。《女武神》“三度梅開”披掛上陣,挑戰布倫希爾德。“嗬喲噦荷,嗬喲噦嗬,嗬喲噦嗬,嗨呀哈”,這是女武神首領“標志性”的吶喊呼嘯。第二幕甫一亮相開嗓,便振聾發聵先聲奪人。只見她,銀色盔甲一身戎裝、一手持堅盾,一手握長矛。她,可能是筆者見過的形貌最柔弱纖瘦、風擺楊柳的布倫希爾德。看外表,她,既不顯威武也不露神威。聽歌聲,她,用一種不同于bel canto、不帶明顯顫音的聲音造型,強化歌唱中的力度與硬度,擴張度與緊張度,突出瓦格納女高音的特殊質感,有效淡化、弱化了人物造型的單薄。
布倫希爾德的戲份,第一幕完全空白,第二幕初露鋒芒,第三幕重點發揮。開初,穿插于父母、兄妹之間的話語不算長篇,第二幕演唱“今天我為何感到身上的盔甲如此沉重”,“我的決定是改變戰斗的結局”兩段相對完整的唱段時,已見光彩予人期待;第三幕第一場,她為八姊妹講述齊格琳德的來歷、她給齊格琳德逃生的勇氣,角色的定位、性格、心理,相對明確:第三場,她為自己將要遭受的懲罰大鳴不平,向父親申訴、求告,動之以情。“我做了什么卑劣的事,讓你給我如此深重的侮辱……”,她的歌聲充滿疑慮委屈;“有人向我傳遞愛的信息……”她的歌聲涌動滿腔激情;“請下令燃起一片大火……”她的歌聲潛涵憂傷哀怨。布倫希爾德,最大限度著意發揮演唱方面的經驗和優勢。
王威演唱角色基本到位。相比《湯豪舍》的伊麗莎白、“羅恩格林》的埃爾莎,這個布倫希爾德,善良仁慈、溫厚順服的一面,表現相當充分:強硬奔放、勇武剛烈的一面,尚欠缺豐滿。頭號女武神,眾神之王的女兒,應有的氣勢、氣韻和氣脈、氣派,還有些撐不起、放不寬。有時舉手投足肢體動態,應該更“走心”。一個眼神、一副表情、一個造型,內在的強大,由里及表、表里如一;如果再定得住一些、立得穩一些,布倫希爾德會更加神形兼備栩栩如生。
沃坦飾演者於敬人,《女武神》全劇“卡司”群星中最閃亮、最耀眼的一顆。他,應該算是首度領銜頭牌男一號。如果說,齊格蒙德和齊格琳德的主要唱段集中在第一幕第二、三場和第二幕第三、四場,沃坦,這位最具神威人性的眾神之首,瓦格納歌劇男中音中戲份最為足實的一例,從第二幕幕啟到第三幕幕落,所有長度、密度、難度最高的聲樂段落,無一不由“王者”背負。他,可謂第二、三幕的重要角色,《女武神》全劇的第一主角。這么多、這么難、這么重的演唱和戲份,竟然感覺不到他是第一次主演瓦格納、第一次擔綱沃坦王。於敬人聲音造型頗具王者風范,雄勁結實、通透洪亮。這個角色,他,毫不膽怯畏懼、毫無生澀障礙,似乎已駕輕就熟且熟能生巧。“我中了自己設下的圈套,我的自由比任何人的都少”,這個沃坦很惶惑;“在這個世界上我是最可憐的人”,這個沃坦很懊喪。《尼伯龍根的指環》臺詞,相當于德語的文言文,背熟《女武神》本來就難度巨高,古老德語發音更是別扭拗口。於敬人的演唱,語氣語感熟稔流暢,沃坦所有唱段的完成質量,平均可打85-90的高分。手執權杖的沃坦,既有神界的威嚴,又有人性的敏感。在弗麗卡的威逼、糾纏下,他英雄氣短理屈詞窮,在老婆面前活像一個“懼內的丈夫”:在布倫希爾德的追問、盤詰中,他痛心疾首狡黠詭辯,在女兒身邊活像一個“委屈的父親”;第三幕,他始發神威,后施父愛,這個沃坦,唱得動聽,演得感人,非常富有藝術魅力。
“沃坦”的幕后故事發人深省:大半年以前,《女武神》預備上馬。開初沃坦角色并未最終確定人選,於敬人提前“入戲”,自覺位歸角色狀態。其時,他的兒子呱呱落生,開始扮演人生的新“角色”同時走進藝術的新角色。眾神之王不惜“拋妻別子”,在單位附近快捷酒店租住客房,數月時間潛心深入沃坦的世界。終于,人神合體不再分離。在舞臺上,於敬人說沃坦的話、抒沃坦的情,他成就了《女武神》之父。勤奮用功有追求的青年男中音歌唱家,所作所為印證了一句被用濫的話: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於敬人,加油!兄與妹:相愛·征服
齊格蒙德和齊格琳德,一對孿生兄妹,同時,布倫希爾德為首的女武神也是他倆的同胞手足。齊格蒙德和齊格琳德相愛結為夫妻,本已亂了人倫綱常。許多年后,他們的兒子長大成人,青年英雄齊格弗里德沖過火焰的圍困,用愛喚醒布倫希爾德,最后姑侄熱戀……“歡樂地去愛,歡笑著去死”,愛情對抗律法,兩敗俱傷皆無善果。
阮余群飾演的齊格琳德,溫婉端麗楚楚動人;李爽飾演的齊格蒙德,健碩壯實剛柔兼濟。在筆者眼里,兩個角色化裝造型,可能是最符合文本要求與聽眾想象的青年男女。還記得2005年紐倫堡歌劇院版,這對兄妹戀人絕對已到大叔大嬸級別,兩人體態臃腫行動遲緩。看大叔大嬸緊緊相擁時,竟然引起心理不適的連鎖反應。本不愿拿這兩版相比,因8年前《指環》四聯劇北京首秀,帶給我們的震撼無以言表。但,中央歌劇院的女高音和男高音,兩個人的角色感、年齡感相對準確賞心悅目。關鍵是他們,唱得精妙演得出彩。兩個人的對手戲,舒服合度、熨帖好看。可能是導演說戲很細,可能是演員入戲太深,齊格琳德和齊格蒙德,神形兼備令人信服。
“管他這是誰家爐灶,我要在這里休息”,哥哥沖進外宅,一頭倒在火爐前:“怎么有一個陌生人?我得問問……”妹妹走出內室,一眼看到陌生人。女人溫柔體貼,端水斟酒;男人恢復神智,活動筋骨。瓦格納歌劇并無宣敘調和詠嘆調的明確之分,最初“口語式”、“問答式”的簡短交流,仍然具有瓦氏獨有的音樂性、歌唱性。阮余群和李爽用悅耳入心的歌聲,解讀、詮釋、附和著樂隊“美”與“愛情”的動機。“我不敢把自己叫做和平……”第一幕第二場,齊格蒙德向洪丁夫婦講述身世,這是男高音第一段長篇“詠嘆”,李爽的處理,完全是進入角色內心的回憶敘事,起伏跌宕一氣呵成。早先聽過他在《霸王別姬》、《游吟詩人》、《趙氏孤兒》等劇唱男一號,感覺這個男高音相當優秀前途無量,第一次挑梁瓦格納歌劇青年英雄,他,又一次證明了自己的水平與能力。歌聲里抒情性和戲劇性平衡和諧,要什么有什么,聽著非常過癮。
“只有英雄才能得到這件武器……”第三場,齊格琳德向齊格蒙德講述諾頓神劍的來歷,這是女高音第一個重要唱段,阮余群的表現,精確細膩絲絲入扣,流麗婉轉一詠三嘆。“你將贏得你的妹妹和這把寶劍”,“你成了兄長的新娘和妹妹。魏爾松家族因此繁榮昌盛!”。夜鶯般的女高音、金角般的男高音,光芒四射交相輝映,漂亮!在“愛情召喚的春光”和“歡樂鳥兒的歌聲”中,全劇最美麗、最感人的畫面,定格、收光,全場歡呼喝彩應聲而起,第一幕,幕落。“我有罪,我的擁抱會讓你不幸。”第二幕第三場,我們又聽到兄妹夫妻的動人歌喉。“我的哥哥,齊格蒙德”,“妹妹,我的愛人!”深情呼喚漸漸消失;面對殺戮生死別離。
青年演員田浩扮演的洪丁,表現上佳引人注目。他,身材高大體形勻稱,同神話史詩里的武士形象非常吻合。男低音那條粗壯低沉的好嗓子,送出角色應有的陰鷙與兇狠。“快離開這里!給我備酒,伺候我就寢。”洪丁對妻子威逼控制,粗魯無禮,盡在其間。田浩,好好練、好好唱,將來,有的是可以發揮所長、施展身手的好戲等著你。
視與聽:交感·震撼
曾見媒體報道,俞峰介紹歌劇《女武神》,舞臺上全部是中央歌劇院的演員,所有舞美、服裝也由中央歌劇院舞美工場制作完成,“可以說,這版《女武神》一顆釘子、一個螺絲,一磚一瓦、一針一線都是中國人自己的。”哦,好棒!
第一幕,“森林深處,洪丁的家”。古樹參天、枝葉濃陰,原木宅門、火爐吊罐,建筑雖粗糙,室內不凌亂。舞臺區域劃分,功能性很強;燈光語言精細而清晰,幽暗而不昏濁,富于層次感而不顯生硬。第二場,齊格琳德向齊格蒙德示意,這一刻,她明亮的目光化作一團深幽的綠光,“小葉白蠟樹干”分叉處的劍柄,赫然入目意味深長;第二幕,“荒涼的巖石山,峭壁峽谷”。舞臺前方的地塊堅硬粗粒、棱角分明,后面則向縱深延展到云霧繚繞通向天界;第三幕場景是前景的改裝變異。全劇三幕的舞美風格一致,古典原始、虛實結合。只是一點不滿足,第三幕尾聲,看慣布倫希爾德沉睡的石臺突起,再看於敬人將王威平放在地,火光、白煙,四面升騰的效果,似不及紐倫堡歌劇院版《女武神》那般震撼。
中央歌劇院樂隊,在俞峰的指揮棒下,從《湯豪舍》已散發出濃重的瓦格納歌劇味道。《女武神》“暴風雨般”的前奏曲,從低音弦樂斷奏音階開始呈現“黑云翻滾”,猛烈狂暴驟然而降“風疾雨密”勢不可擋。這支樂隊引著瓦格納,來了,《女武神》來了。全奏高潮漸漸回落、平息、安靜……瓦格納理想的“音樂戲劇”,音樂功能永遠要為戲劇表情服務。強大的音樂功能與豐富的戲劇表情,在中央歌劇院樂隊演奏中得到了統一與平衡。“美”與“愛”的動機,溫暖如春令人沉醉;“瓦爾哈拉城堡動機”,神圣而威嚴:“魏爾松動機”,雄健響亮:“不愉快”動機,煩躁怨惱;恐懼驚悚……全劇音樂很好地呈現出瓦格納歌劇特有的大幅、寬幅的動力性與動態感,強烈的對比度、深長的連貫性、巨大的穿透力,無不在規矩之中尺度之內。
中央歌劇院一大特色,優秀女高音成群結隊,一茬接一茬如雨后春筍。第三幕前奏曲,《飛行的女武神》,或,《女武神之騎》,音樂風馳電掣氣勢如虹。“嗬呦啰嗬,嗨呀哈!赫爾姆韋格,這兒,把馬牽到這兒來!”八大女武神,英姿颯爽青春勃發,“嗬呦嗬,嗬呦嗬,到這兒來!西谷琳,你去哪兒鬼混了這么久?”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在狂飆般的音樂中嬉笑歡歌。張燕、黃文卿等,那幾嗓,新鮮活潑、過耳難忘。然而,前兩幕繃足的勁頭,在第三幕開場似乎有點松懈、渙散,早已爛熟于心的經典《女武神之騎》與心理預期產生了一定的差異。俞峰將樂隊及時帶回正常狀態,從“指環的動機”、“大蛇的動機”,到“沃坦發怒的動機”、“契約的動機”,再到“齊格弗里德的動機”、“命運的動機”,第三幕中間及尾聲,這些極具分量、別具光彩的音樂,演奏嚴謹而嚴整,有豐富的層次、有精微的細節、有磅礴的氣勢。
一支有潛力、有實力的瓦格納歌劇樂隊,正在中國大地奮力崛起。
思與感:交集·引申
眾所周知,在世界歌劇史上,瓦格納“無人比擬、無可替代、無法超越”。看一次瓦格納、聽一場瓦格納,總會多一種感慨、多一份感嘆。偉大、瓦格納,瓦格納、偉大。偉大作曲家的藝術生命表現在其經典作品的不斷上演,在不同國度、翻不同版本、用不同演員。有些話,重復代表強調,強調說明重要。挑戰瓦格納,征服《女武神》,需要勇氣,更需要實力。
同在國家大劇院歌劇節消費,同一區域座位,《女武神》380元人民幣,《納布科))880元人民幣。380元也好,880元也罷,兩部歌劇皆物有所值、物超所值。《女武神》工程浩大、基礎堅實、制作精良、陣容精銳,中央歌劇院應作為經典劇目珍藏保留,趁熱打鐵精益求精,常規性復排磨礪、輪番上演。否則,豈不太可惜?
曾幾何時,中國樂評界興起一股風潮,有些自詡的樂評人,永遠以自己偏愛或鐘情的一位演員、一張唱片、一種版本為唯一標準,永遠以此標準來評斷衡量所有演員、所有版本、所有現場。這個“不是”、那個“不像”,總之,全都不符合其唯一標準。筆者則堅持一個觀點:藝術,應有基本標準而無統一標準。瓦格納女高音、瓦格納男高音、瓦格納歌劇樂隊,肯定有其基本標準。但,全世界各個國家、各個歌劇院所有瓦格納女高音、瓦格納男高音、瓦格納歌劇樂隊,是否必須統一標準,全部一個模子克隆復制?非也。這就好比中國的國劇,單說青衣,全部青衣,早有“梅(蘭芳)、尚(小云)、程(硯秋)、荀(慧生)”四大名旦,后有“李(世芳)、毛(世來)、張(君秋)、宋(德珠)”四小名旦,還遠遠不止這些個流派。單一個“程”派,那也分出寬、窄、粗、細、明、暗的嗓音和唱法,趙榮琛、李世濟、遲小秋、張火丁、李佩紅、呂洋,等等,全部宗“程”,同一部《春閨夢》、同一部《鎖麟囊》,要唱起來,誰不個性鮮明兼備很高的辨識度?所以,筆者認為,無論有意無意、自覺不自覺,用一位大師、一張唱片、一個版本做標準的樂評,只能說明其眼界和胸襟有限,毫無價值和意義。
瓦格納歌劇,中國國家歌劇院和德國國家歌劇院,“原產”、“范本”和“引進”、“摹本”,第一次首輪首演和第N次復排輪演,演出百余年、總量數十部和演出近兩年、共計僅兩部,兩者,怎么比、怎能比?如果一定要比,未免有失公允。中央歌劇院和中央歌劇院相比,從2011年9月到2013年了月,兩年不到成功排演兩部瓦格納歌劇。兩部瓦格納歌劇,從演出長度、技術難度、思想深度、藝術高度,綜合系數復雜程度,等等,《女武神》比《湯豪舍》更勝一籌。筆者通過感性記憶認證,中央歌劇院版《女武神》,提供給普通聽眾的藝術審美感受,毫不遜色于2005年紐倫堡歌劇院版《女武神》。可能也不應完全排除,從心理期待到主觀標準中的個體調節所產生的某些差異。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無誤,可以深信不疑:無論《湯豪舍》還是《女武神》,中央歌劇院都在開創、引領、超越國內舞臺瓦格納歌劇演出的新紀錄。《女武神》,又是一座新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