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時期國統區經濟形勢

林秋平

【摘 要】抗日戰爭的爆發，使國民政府的經濟面臨巨大的壓力和挑戰，也蒙受巨額的損失。軍費開支的龐大；財政收入的減少；物價飛漲、通貨膨脹加劇是國民政府在抗戰時期經濟惡化的三個重要表現。

【關鍵詞】抗日戰爭；國統區；經濟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的發生使我們中國進入了八年抗戰時期，這場戰爭是中日兩國綜合國力特別是經濟實力的較量。對于國民政府來說，國統區的經濟面臨巨大的壓力和挑戰，也蒙受巨額的損失。隨著戰爭的擴大，國民政府的經濟逐步陷入岌岌可危的形勢。

1、軍費開支龐大，數額驚人

抗日戰爭關系到中華民族的存亡，必須動員全國的人力、物力、財力才能保證軍事供給，爭取抗戰的勝利。國民政府財政部部長孔祥熙認為“平時財政無論政府支出若干，籌措經費之手段如何，必須以不妨害國民經濟之發展為原則，戰時財政則因戰費支出之巨大，與供應之迫切，故戰費之籌措，必須以適應作戰需要，爭取最后勝利為最高原則，縱或對于國民經濟稍生不良之影響，在爭取勝利之大前提下，亦不得不忍痛以負之。”所以在戰爭年代，爭取民族的獨立、軍事的勝利是一切決策的行動指南和最高宗旨。國民政府在抗戰伊始為抵抗日本的侵略，不顧一切積極作戰，從1937年開始國民政府的軍務費就開始上升到總支出的66.35%，這與戰前軍務費相比有一個明顯的上升。現將1928-1936年抗戰前和1937-1945年抗戰時期軍務費開支及其占各年國庫總支出的比重列表如下：

表1 1928-1936年抗戰前軍務費開支及其占各年國庫總支出的比重：（單位：百萬元）

從表1我們可以看出戰前軍事支出占總支出每年平均為43%其中34-35年和35-36年為34%，軍費所占比重較小，但從表1-2可以看出抗戰時期從1937年開始軍費支出數額扶搖直上，至1945年止每年軍費占總支出平均為69.2%，1944年和1945年比例更驚人，分別上升到76.3%和87.3%，所以在抗戰時期軍費支出在財政總支出中是占第一位的。如此高的軍費支出給國民政府的財政帶來巨大的壓力和負擔，再加上政費、債務費、建設費等其他費用支出，國統區的財政更是雪上加霜、捉襟見肘。

2、財政收入減少，赤字趨向嚴重

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的經濟逐漸惡化，最主要的原因應歸結于戰爭的影響。1937年淞滬會戰后日軍瘋狂反撲，占領中國的富庶地區——華北、華中、華南，而國民政府退居重慶，統轄西南和西北。西南、西北兩個地區是中國經濟落后，交通不便，工業基礎薄弱之地，造成的直接影響使國民政府的財政收入大為減少，一是因為國民政府的財政收入主要來源關稅、鹽稅、統稅三稅的收入受到嚴重影響，現將1930-34年國民政府的主要稅收收入列表如下：

表3 1930-34年國民政府的主要稅收收入：（單位：百萬元）

從表3可以看出戰前國民政府稅收的主要來源為關稅、鹽稅及貨物稅，三者占財政收入總額最高達到95%，最低為77%。自日本占領華北、華中、華南后，三稅的重要稅區相繼淪陷，如鹽稅的重要稅區：遼寧、長蘆、山東、淮北、淮南、兩浙、福建、廣東各海鹽產區均被日軍占領，嚴重影響鹽稅的收入。關稅的征收之地沿海沿江地區也相繼落入日本之手，抗戰八年中被敵偽劫奪關稅收入估計在二百二十六億元以上，而國民政府八年關稅收入總和估計不到三十億元。可見關稅收入驟降的程度。統稅地區也因國民政府統轄區域的縮小，西南、西北地區經濟落后，交通阻梗等原因受到嚴重打擊。所以據粟寄滄：《中國戰時經濟問題研究》調查提到的“如以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度與民國二十八年（1939年）度相比較，則關稅減少百分之七十七，鹽稅減少百分之五十六，統稅減少百分之八十九。”將這組數字與表3對比可知，抗戰時期國民政府三稅收入受到嚴重影響，稅源枯竭如此之厲害。

財政收入減少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國民政府喪失的華北、華中、華南等富庶地區的工廠倒閉、經濟凋零所致。戰前中國工業90%集中在華北、華中、華南的一些大城市，其中，江蘇、浙江、安徽三省就占70%；上海、武漢、無錫、廣州、天津五大城市就集中了全國工廠的60%，而上海一地又集中了全國私人資本工廠家數的50%、資本領的40%、生產額的46%。這些工業城市在戰前給國民政府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但戰爭爆發后，這些工業或被擱置無法生產，或被敵人劫掠，還有的被摧毀在炮火中。國民政府在1937年8月10日雖動員沿海工廠內遷，決定撥款遷移費56萬元，但因“八·一三”事變突發、資金有限等原因，只搶救了一部分工業，導致國民政府的財政遭受了巨大的損失。另外由于戰爭規模的擴大，國民政府大量征兵，使大批青壯年勞動力脫離生產勞動，生產人數的減少，勢必會影響到社會經濟的發展。

以上這些原因導致了國民政府財政收入的減少，但為了長期的支持抗戰，政府各項支出又大幅增加，僅軍費開支就高達70.02%，這就導致戰時赤字率年平均飆升至78.55%，為了更直觀顯示，現將1937.7-1945.12國民政府國庫收支情況表示下：

表4 1937.7-1945.12國民政府國庫收支情況表：（單位：法幣百萬元）

從上表觀察發現國民政府的財政赤字率從1937-38年開始每年都在70%以上，而1941年和1945年超過87%，戰前各年度里財政赤字多徘徊于歲出總額的10-20%，后期最多也只高達30-40%。戰前和戰后相比差距甚大，如此驚人的財政赤字率，可見國民政府當時的財政已陷入了極度的困境之中。

3、物價飛漲、通貨膨脹加劇

在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經濟惡化的一個突出表現是物價上漲、通貨膨脹。這與戰時的特殊環境有關，因戰爭的破壞，物質資源極其稀缺，兵荒馬亂，勞動生產人數少，又要保證后方軍需物品供給，這樣就造成產品供需嚴重不平衡，物價自然上漲。上漲的幅度可以從下表得出：

表5 抗戰八年國統區物價指數（以1937年1月至6月為基期）

從表可以總結出，1941年躉售物價指數比1937年上漲24倍多，到1945年上漲了786倍，1941年零售物價比1937年上漲23倍，到1945年上漲了872倍，在短短幾年內物價上漲的幅度之大讓人驚悚。如此上漲的物價伴隨而來的就是通貨膨脹。

通貨膨脹還與當時國民政府為了彌補日益增長的財政赤字實行的戰時財政政策——增發貨幣有關。當時政府為了彌補赤字，不得不大量發行法幣。1940年紙幣發行量達到151億元，比1939年增加了250%以上。到1940年以后，隨著抗戰的深入，經濟環境日益惡化，物價直線上升，通貨膨脹成了脫僵之馬，1942一1945年間，法幣增發了10168億元，比1941年底增加了67倍。法幣發行額的猛增，刺激了物價的狂漲，而物價的狂漲，又導致了法幣跌價，然后又增發法幣，加劇通貨膨脹，兩者陷入了惡性循環中，把國統區的經濟引上了懸崖。

抗日戰爭時期國民政府為了緩解這種岌岌可危的財政形勢，采取了增稅、舉債、發鈔三大對策，但是在戰時特殊的環境下，為了抗日戰爭的全面勝利，保證后方供給，財政支出還是只高不低，國庫收入又沒有明顯的增加，赤字繼續維持高水平，所以國民政府很難維持財政的正常運行，經濟形勢依然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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