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擬聲詞類屬問題的研究綜述

周婷

【摘 要】本文概述了現代漢語擬聲詞類屬問題的研究狀況。近年來學術界從不同的角度對擬聲詞的詞性進行了分類，各家都有自己的觀點，最后得出結論是現代漢語擬聲詞應該獨立成為一類詞。

【關鍵詞】擬聲詞；綜述；詞性

擬聲詞，在許多語法著作中又被稱為象聲詞，是指人們對自然界不表示具體意義，也不表示感嘆和呼喚應答的純粹的聲音加以模擬的詞。關于擬聲詞的運用可以追溯到先秦時代，在許多文學作品中都有記載，如：《詩經》中的“關關雎鳩”、“交交黃鳥”；《木蘭辭》中的“磨刀霍霍向豬羊”；《九歌》中的“風颯颯兮木蕭蕭”等等。而對于擬聲詞作為一個獨立的詞類，進行語法分析卻是最近幾十年的事情。呂叔湘、朱德熙在《語法修辭講話》中首次提出來象聲詞（即本文所說的擬聲詞）后，它才作為一種詞類引起了語法學者的注意，逐漸在語法學界展開研究。

朱德熙說詞類是根據詞的語法功能劃分出來的類。因此同類的詞必須具有共同的語法功能，異類的詞必須具有互相區別的語法功能。那么，在漢語語法學中擬聲詞所屬的詞類到底是什么呢？縱觀諸家之說，發現各家持有不同意見，爭論一直在繼續。下面是對前人對擬聲詞類屬問題的一些觀點的概述，以期語法學界能對擬聲詞做更深入的研究。

一、把擬聲詞類屬于副詞

馬建忠《馬氏文通》1中把詞分為九類，他指出“凡實字以貌動靜之容者，曰狀字”，“狀字用以象形肖聲音者，其式不一。有用雙聲者，有用疊韻者，有重言者”。用“砰磅、期期、洞洞”等詞作為舉例，可知馬建忠是把擬聲詞歸入副詞考慮的。陳承澤在《國文法草創》2中把詞分為八類，他指出“原始之修飾副字，其著者為貌字。貌字有表狀、表聲兩種：表聲者（謂直接狀其聲音），如淙、鏗、鏘、轟、颯等字。”他把擬聲詞歸為副詞。黎錦熙在《新著國語文法》中把詞分為九類，把擬聲詞歸入“性態副詞”。他把“性態副詞”定義為描寫或擬度一切動作或某種情況的性質、狀態。以句子“那窗紙‘颯颯的響，那屋塵‘簌簌的落下來。”為例，認為“颯颯”“簌簌”這兩個擬聲詞就是對風吹窗紙和橫掃屋塵這些動作的生動描寫，說明風很大。

二、把擬聲詞類屬于形容詞

呂叔湘《中國文法要略》把詞分為七類，把擬聲詞歸入形容詞。他在《現代漢語八百詞》3中也說：“象聲詞的形式跟形容詞的生動化形式非常相似，要把它作為形容詞的一個小類也未嘗不可以。”

張靜在《新編現代漢語》和《語言·語用·語法》中把擬聲詞歸入形容詞，稱其為“象聲形容詞”，認為擬聲詞和形容詞在形式上和用法上基本是一致的。他認為擬聲詞有獨立的語法特點，應該自成一類，把它歸入形容詞范疇只是為了少立項目、照顧習慣，并考慮到它跟形容詞有不少相似的特點，暫且放在形容詞里而己。

張志公的《漢語語法常識》在詞類表中的形容詞一類后面指出“有些模擬聲音的詞在性質上也屬于這一類。”由此可知，他也把擬聲詞歸入形容詞。

三、把擬聲詞類屬于嘆詞或與感嘆詞合為一類

鐘啟賢《擬聲詞的歸屬問題-兼論擬聲詞和嘆詞的合并》4認為“現代漢語中模擬聲音形成的詞，除了擬聲詞外，還有嘆詞。既然嘆詞在語法功能和詞匯意義等問題上同擬聲詞基本相同，那么，它們不僅可以而且應當合并為一頭，統稱為象聲詞，一起歸入實詞范疇”。所以鐘啟賢把擬聲詞與嘆詞合為一類。

呂叔湘、朱德熙的《語法修辭講話》，丁聲樹的《現代漢語語法講話》都把擬聲詞歸入“象聲詞”，它包括了嘆詞、問答詞、狹義的象聲詞三小類。

胡裕樹的《現代漢語》認為擬聲詞雖有同嘆詞不同的一面，也有相近的一面，因而把擬聲詞與感嘆詞合為一類。

洪心衡的《漢語語法、句法闡要》認為擬聲詞與嘆詞在性質和語法功能方面相類似，因而把它歸入嘆詞，作為一個附類。

四、把擬聲詞單列一類，分為兩種情況

（一）歸為實詞或副詞

耿二玲的《漢語擬聲詞》和王明仁的《關于漢語擬聲問題》（《北京師范大學學報》都從擬聲詞與形容詞、嘆詞的區別關系入手，分析論證了漢語擬聲詞應該歸入實詞，單列一類。劉月華等主編的《實用現代漢語語法》，《中國教學語法系統提要（《中學語文教學》把擬聲詞歸入虛詞獨立一類。

（二）歸屬特殊一類詞，既不屬實詞，也不屬虛詞

朱德熙在《語法講義》中把漢語詞語分成17類，分別是名詞、處所詞、方位詞、時間詞、區別詞、數詞、量詞、代詞、動詞、形容詞、副詞、介詞、連詞、助詞、語氣詞、感嘆詞、擬聲詞。他把擬聲詞單列一類，與其它詞類區別開來。在《中國語法理論》，王力把感嘆詞稱為“呼聲”，認為呼喚家畜、或驅使家畜的聲音也都可認為是意義呼聲的一種，動物鳴叫的聲音、器物受擊的聲響也是呼聲。因此在《中國現代語法》書里有說明擬聲法的部分，但沒有擬聲詞一類。王力在《中國現代語法》中把擬聲詞歸為特殊詞類。

陳光磊在《漢語詞法論》中分成20類，名詞、代詞、時間詞、處所詞、動詞、形容詞、斷詞、衡詞、數詞、指詞、簡別詞、副詞、方位詞、介詞、連詞、助詞、量詞、語氣詞、感詞、擬聲詞。他也是把擬聲詞單列一類，與其它詞類區別開來。林濤《漢語基本詞匯中的幾個問題》以及馬慶株的《擬聲詞研究》都認為擬聲詞應歸屬特殊詞類，既不屬實詞也不屬虛詞。

李鏡兒《現代漢語擬聲詞研究》從語法功能的角度分析出擬聲詞是半實半虛、非實非虛的詞類，不能簡單地把擬聲詞歸入實詞，或者歸入虛詞，應該是一種語義范疇的類。

五、關于擬聲詞詞類劃分問題的評價與總結

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擬聲詞可以說是詞類問題中爭議較多、分歧也較多的身份不明的一類詞。縱觀學術界對擬聲詞的研究可知把擬聲詞應該單列一類似乎已達成共識，但屬實詞還是虛詞遠未定論，但大多數人認為應屬實詞。我們也認為從擬聲詞自身的特點來看把它單列一類看作特殊的詞類比較合適，而具體應劃入實詞還是虛詞還有待深入考察，如果按傳統的方法來分析它的構造似乎不能得出確切的結論，還應該從它的語用方面等多重角度來考慮。

從擬聲詞類屬問題的探討中我們可以看到，擬聲詞至今還是一個未被深入細致研究過的詞類，在今天這個年代，研究者仍停留在其類屬的探討中，其他方面的內容如分類標準、修辭作用、或使用規范等問題還有待進一步研究，特別是其語用方面的研究還未有專文論及。因此，擬聲詞是一塊沃土，開發的潛力還很大，對其進行深入研究的意義重大，我們應該在擬聲詞方面加深研究的力度。

注釋：

1 馬建忠.馬氏文通[M].商務印書館，1983：231.

2 陳承澤.國文法草創[M].商務印書館，1982：44.

3 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M].商務印書館，2010：20.

4 鐘啟賢.擬聲詞的歸屬間題-兼論擬聲詞和嘆詞的合并[J].佛山科學技術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1987（01）.

【參考文獻】

[1]陳光磊.漢語詞法論[M].上海：學林出版社，2001：92.

[2]丁聲樹.現代漢語語法講話[M].北京：商務印一書館，2002：7.

[3]耿二嶺.漢語擬聲詞[M].湖北：湖北教育出版社，1986：3.

[4]胡裕樹.現代漢語[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8：284.

[5]黃伯榮，廖序東.現代漢語[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6]李鏡兒.現代漢語擬聲詞研究[D].復旦大學，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