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娜
“徽劇不該活在博物館中,它要活在生活中,必須活著傳承下去。”“徽劇不能做成產業化,小眾沒有什么不好。”“徽劇作為‘非遺,應該保護為主、發展為輔。”……7月19日,全國徽劇保護與發展研討會在安慶市太湖縣五千年文博園舉行。
安徽省文化廳副廳長唐躍,合肥師范學院黨委書記汪敏,安徽省委宣傳部正處級調研員李明,安徽省安徽演藝集團黨委委員、安徽省徽京劇院院長許北雄,安徽省劇協副主席、秘書長、劇作家侯露,安徽省藝術研究所原副所長、徽劇專家李泰山及徽班第七代傳人、安徽省徽劇研究院院長、安徽省徽京劇院副院長李龍斌等領導和專家齊聚一堂,共商徽劇傳承保護與發展大計。
傳統應該走到校園中去
我對徽劇是個外行,但我們外行看戲非常簡單,就是要好看好聽,震撼大氣,《驚魂記》讓我感受到了這一點,也讓我充分體會到傳統文化的魅力、徽劇的魅力,更意識到對這種傳統文化的繼承保護和發展任重道遠。
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對“藝術進高校”一直是全力倡導支持。對于徽劇來說,不管是保護、傳承,還是發展,都需要根基,而根基就是大眾,高校這塊不能丟。
在我們學校有學生組織的戲社,很多藝術形式和劇種也經常走進學院,從2012年開始,合肥師范學院還開始承辦每年的大學生戲劇節,讓當代大學生接受到傳統文化的熏陶。要知道,大叔大媽喜歡一個戲劇是一個人,影響力有限,而大學生喜歡則能帶動一群人,他的親戚朋友都會受到影響。所以,傳統的東西都應該走到校園里面去,讓年輕人了解、理解,就有了一個保護傳承發展的堅固根基。
徽劇應保護為主、發展為輔
一個劇種的生存發展需要環境,徽劇目前的現狀是劇種自身造成的還是歷史發展造成的?在深究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徽劇早已不復當年的風采,變得非常小眾,但小眾不可怕,我們可以讓它更高雅。
過去看戲就是看玩意,并不特別注重內容,對于這些古老的傳統文化,我們就應該回歸過去,跟著演員的節奏去聽曲調、看玩意。事物發展有高潮有低谷,徽劇歷經幾百年,有低谷是正常的。我們也不應該將它完全推向市場,讓其自生自滅。
我認為對待徽劇,要保護為主,發展為輔,在保護傳承的基礎上,不斷了發展的念想。徽劇不要談做文化產業,它太小眾,不可能有大量的產品。徽劇更應該做成一個博物館,一個動態的博物館:劇本、服裝、玩意用文字和影像呈現;再做一個戲臺,隨時演出經典劇目,誰都可以來看;同時,要保持動態,徽劇人創作新戲,可以花三五年出一臺戲,把它做精致。
把徽劇當成年輕劇種來對待
我認為我們今天談徽劇不應該拘泥于“徽劇是個古老的劇種,有著悠久的歷史”,動輒就說到徽班、說到徽班進京,這對于未來徽劇的發展可能會成為阻力。
徽劇要繼續往下發展,必須要有自己獨特的東西。現在的問題是徽劇沒有自己的代表劇目,你說《水淹七軍》是我們經常演的,但又有幾個人知道?而且也沒有眾多代表性的演員,知名度不夠。問題擺在眼前,現在的任務談不上重創,至少是個整飭和革新的過程。我們必須創作一批廣為人知的經典劇目,劇目和劇種是密不可分的,要讓人看到一出劇,就想到是哪個劇種。徽劇剝離出京劇之后,自己到底留下了什么?我認為徽劇當務之急是要解決語言問題,京劇說京白、黃梅戲說安慶話,徽劇卻不夠明晰。還有音樂系統方面,有人看《驚魂記》的時候覺得某些地方很像京劇,這是肯定的,但我們必須找到自己音樂系統的獨特性,聲腔體系也是如此。所以,我始終認為,要把徽劇當成是個年輕的、還沒有發育成熟、系統尚未定型、極具可塑性和打造前景的劇種來對待。
戲曲不能排成“指導戲”
《驚魂記》改編自莎士比亞名著《麥克白》,而《麥克白》之前有很多劇種都改編過,這正體現了藝術的民主公平。但《驚魂記》如何從《麥克白》中掰出來、如何同之前的越劇版、昆曲版有所區別,這是在該劇創作之初就一直要考慮到的問題。
除了表現方式上要是徽劇的,內容上也應該更像戲曲。現在有很多藝術創造追求所謂“教育意義”,特別是對年輕人的教育意義,我認為對于古老的徽劇來說,這點并不是特別必要。沒有必要強調對年輕人有什么教育指導意義,那樣的指導戲沒有意義。
這次改編自《麥克白》的《驚魂記》非常成功,首先就是表現手法和內容,徽劇擅長用夸張、變形的表演來表現人物的內心,要大紅大綠、大鑼大號、大蹦大跳、大喊大叫,而恰好原著中麥克白大量的人物內心非常適合這種表演方式;內容上也把故事背景放到了春秋時期,更加貼近古老徽劇的定位。整劇的音樂形象、人物表現都非常徽劇化,可以說改編是非常成功的。
繼承傳統與創新發展是同一個命題
在今天市場經濟的大背景下,徽劇能夠再次牽手徽商、重走徽班路是值得關注的文化現象。這是調動社會力量,對古老徽劇一次親近與弘揚的重大舉措,更是保護和傳承發展徽劇藝術的一種正確選擇。
傳統是什么?我認為繼承傳統與創新發展是同一個命題。有人認為,徽劇要保護和傳承,不能創新,要“原汁原味”繼承,否則就不是遺產了。也有人認為,徽劇應該創新,如果沒有創新,傳統就變成博物館內的“文物”了。其實,這兩種觀點的終極目的都是一致的,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繼承和守望徽劇藝術。
其實,所謂的“原汁原味”和“純粹”,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即使是被譽為“百戲之祖”的昆曲能有今天的局面,也正是由于創新改編了“十五貫”,從此改變了人們的認識,這才有了“一出戲救活一個劇種”之說。
徽劇《驚魂記》的排演,之所以歷經磨難、眾說紛紜,表面上似乎是對劇本、對題材爭論不休,其實就是因為徽劇是一個“非遺”的古老劇種,不搞繼承,而非要排一個外國莎士比亞的戲,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很多“非遺”的劇種都有一批不同層次的“傳承人”,就徽劇而言,除了過去向老藝人學了一兩出戲,有誰能排一出“徽池雅調”的傳統戲?傳統是什么?傳統是徽班藝術給后人的歷史饋贈,是古人與今人對歷史、對生活、對藝術的認同,傳統是精神的家園,是創造的源泉,傳統不僅是形式的也是內容的,所以傳統不但屬于過去,也屬于今天。
先修內功再談發展
聽取眾多專家和業內人士的發言之后,我熱血澎湃。從事徽劇的工作非常具有挑戰性,能夠得到支持和支援我感到非常高興并深受鼓舞。不管是繼承保護還是創新發展,未來我們徽劇演員的唱念做打要更精致,對人物的詮釋和體現要更到位。只有先修好這些內功,才能更多地談傳承和發展。《驚魂記》還會繼續完善,也會有更多像《驚魂記》一樣的新劇目、好劇目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