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刑法中的因果關系

周璐璐

【摘 要】刑法中因果關系的界定一直是學界爭議的關鍵和實踐中的難題，正確地判斷刑法中的因果關系，即是準確的認定行為人的行為與結果之間存在的內在關系，有助于行為人對刑事責任的認定。然而在對于因果關系的判斷，存在多種學說和理論觀點，如何靈活采用各理論學說分析刑事法律中的因果關系對于司法實踐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刑法因果關系；必然因果關系；偶然因果關系

刑法中的因果關系主要是指危害行為與危害結果之間的引起與被引起的關系，是界定行為人是否要付刑事責任的重要環節。因此刑法中因果關系的認定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實踐中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刑法因果關系的特點

關于因果關系的學說各有其特點和弊端，如何從現有的理論中找到最為適合的因果關系界定標準是如今亟待解決的問題，需要首先理解刑法中因果關系的特點。

（一）刑法因果關系的客觀性。刑法中的因果關系是客觀事物自身所具有的相互依存、制約的聯系，它是客觀的，不依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無論行為人或一般社會公眾對作為原因現象的行為具有產生特定的嚴重危害結果的作用力是否預見或者是否能夠預見， 當行為引起危害結果時， 行為對結果的原因力、行為與結果之間引起與被引起的事實關系都是一種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的現實的客觀存在，充分體現了因果關系的客觀性。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意外事件中行為人的特定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也可能存在因果關系，但此因果關系不在刑法因果關系考察的范圍之列。

（二）刑法因果關系的順序性。在因果聯系中，原因和結果是具有對立統一性質的一對范疇，原因是對結果有創造力的主動性的方面，具有始發性而結果則是被引發出來的被動性的方面，具有后繼性。因果聯系就是這兩個對立方面的本質聯系，這種聯系表現在時間上就是因果關系的順序性，原因一定在前，結果一定在后，不能倒置。

（三）刑法因果關系的特定性。在研究對象方面，刑法因果關系只研究危害行為與危害結果之間的關系，其他原因和結果均不在刑法因果關系研究之列。由因果關系的復雜性決定，任何事物作為原因時，它往往不只是一果之因；作為結果時，大多也并非只由一因引起。危害結果與危害行為也是一樣。形成一個危害結果的原因總是多方面的，有直接原因和間接原因，主要的、決定性的原因和次要的、非決定性的原因，內部原因和外部原因，必然原因和偶然原因等等。在這諸多原因中，只有危害行為這個原因，才是刑法關注的對象。

（四）刑法因果關系的法定性。刑法因果關系研究的內容是刑法規定的。刑法通過規定危害行為與危害結果，同時也就規定了因果關系。若不是刑法規定的危害行為與危害結果的關系，就不具有刑法因果關系的性質。研究刑法因果關系，不僅在于證明某兩個事物之間是否具有因果關系，更重要的是這種證明應該能夠對定罪量刑有作用。這樣，危害行為與危害結果之外的因果關系雖然也客觀存在，但它不影響定罪量刑，自然不能成為刑法因果關系的內容。

二、刑法因果關系學說

（一）必然因果關系說與偶然因果關系說。如何認定刑法上的因果關系，是中外刑法理論界長期爭論的問題，存在各種各樣的學說。我國刑法理論以前采取的是必然因果關系說，即當行為中包含著結果產生的依據，并符合客觀規律產生了結果時，行為與結果之間就是必然因果關系。如用槍對準另一人的的胸膛必然引起人的死亡。可以肯定，必然因果關系是刑法因果關系，但是，如果把聯系的必然性作為是否存在刑法因果關系的判斷標準，卻似乎縮小了刑法因果關系的存在范圍，從而直接影響行為人刑事責任的追究。

為了解決必然因果關系說將因果關系限制過窄的缺陷，產生了偶然因果關系說。該學說的基本觀點是，當行為本身并不包含產生結果的根據，但在其發展過程中，偶然介入其他因素，并由介入因素合乎規律地引起了結果時，行為與結果之間就是偶然因果關系，介入因素與結果之間是必然因果關系。如某甲欲強奸某乙，乙在被甲追趕時，不幸被丙的汽車軋死案，此即為偶然因果聯系。為了進一步說明偶然因果關系，有學者還概括了“介入因素”的種類，包括自然因素、他人的行為、自身原因等。這似乎是解決了必然因果關系范圍過窄的問題，但是偶然因果關系說實際上又過分擴大了刑法因果關系的存在范圍，并且，不具備可操作性。

總的來看，必然因果關系說已經喪失其通說的地位，但偶然因果關系說也并不能作為刑法因果關系的評判標準。

（二）條件因果關系說。條件說是大陸法系因果關系理論之一種，該說認為：“只要在行為和結果之間存在的關系，即沒有前者就沒有后者這種必然性條件關系，就可以認為有刑法上的因果關系。”條件說主張，給結果以影響的所有條件均具有同等的重要性，所以條件說亦被稱為等價說或同等說。據上述條件說的理論在不能肯定條件關系的地方， 就不可能存在因果關系。這一說法有失偏頗。如在刑事的司法實踐中大量運用“條件說”理論， 則會無限制的擴大刑法因果關系的范圍， 實際上抹殺了因果關系。

（三）相當因果關系說。該學說與原因說一樣，意圖對條件說的范圍進行限制。主張按照人們社會生活的經驗，通常認為某行為發生某結果是一般的、相當的、不是異常的，那么行為與結果之間就有因果關系。刑法上的因果關系判斷就是按照我們社會生活的全部經驗知識，認為危害行為發生危害結果是相當的，就具有刑法因果關系。相當因果關系說判斷刑法因果關系的標準是“相當性”，在判斷是否有“相當性”的時候，應當考慮什么事情，又有主觀說、客觀說和折中說的爭議。當前較為通行的是“折中說”。折中說將主觀說和客觀說予以折中，認為要以行為時一般人就曾經能夠預見的事情以及行為人特別認識了的事情作為判斷的基礎。

相當因果關系說克服了條件說和原因說的缺點，既對原因的范圍作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在具體因果關系的判斷上又引入了社會生活經驗和主觀認識能力等標準，具有可操作性，因此，相當因果關系說被較為廣泛地認同。但是，也有提出置疑的，認為相當因果關系說判斷中引入了行為人主觀認識因素違背了因果關系的客觀性。

三、建立我國刑法因果關系的判斷標準

雖然“相當因果關系”學說也存在自身缺陷，但是它提出了判斷因果關系的步驟、方法和注意事項，比較具體地論述了某些特殊情況下的因果關系的判斷，總體而言，相當因果關系說對于解決刑法因果關系的判斷標準問題有重要的啟發和引導作用。因此在我國刑事司法實踐中， 應當借鑒“相當因果關系”學說的合理價值， 建立刑法因果關系的判斷標準。

首先，舍棄刑法因果關系是必然因果關系的理論。改變以自然科學認識論的研究方法，拋棄以哲因果關系完全替代刑法因果關系， 漠視刑法因果關系特殊性的理論研究范式。

其次，在承認條件性因果關系的基礎上，選擇適用相當因果關系理論。相當因果關系說主張按照人們社會生活的經驗，通常認為某行為發生某結果是一般的、相當的、不是異常的，那么行為與結果之間就有因果關系。此認定方法較為客觀的評斷行為與結果直接的內在聯系，在司法實踐中具有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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