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縣的城市化

張玥晗

6月底，我去了四川西部的甘孜州地區。從康定到甘孜縣，一路晴空萬里，沒料到快到甘孜縣的時候開始下雨。雨不算大，落在青紅相間的田野上，景色如畫。

雨只下了不到半小時。進縣城時，我看到了熟悉的一幕—街道上流淌著幾條土黃色的小溪流，沿街的店鋪，有一些人在忙著向外掃水，一場中雨居然讓甘孜縣水浸街！車站前的路口更是嚴重堵車，足足花了20分鐘，我們才進了走路只要1分鐘的車站。

這遭遇讓我很驚訝。因為海拔3400米的甘孜縣是一個只有兩三條街的高原小縣城，一條川藏路，一條解放街，再加一條東大街，就能走遍全城了。雖然，它是康巴地區最重要的交通中轉點和商品集散地，但怎么會出現大城市常有的“水浸”、“塞車”這類城市病呢？

晚飯時，我忍不住跟當地朋友聊起這件事。朋友憤憤不平地說，這兩年甘孜變化很快，蓋了不少新房子，光酒店就好幾家，但政府沒規劃，房子到處建，根本沒人管排水問題，雨大一點，就會水浸。從擁堵到污染，我恍然發現，城市化的潮流已經席卷到了這個偏遠的藏區小縣城，城還沒有現代化，“城市病”倒先來了。這個從康定藏族專科學校畢業的小醫生，經歷著甘孜縣城的改變，包括3000元/平米的商品房價格。

幾年沒來，此次出行，對甘孜藏區的“城市化”印象尤為深刻，據說，到2015年中國城市化水平將提高到45%，會有更多的小城市出現，但什么是“城市化”呢？蓋了房子修了路，賣起了商品房，打造一模一樣的“現代化”，是城市化嗎？美國城市設計的啟蒙者簡·雅各布斯認為，城市非常復雜，就像人體一樣“有機”生長，因此健康的城市需要專業的規劃，經過有序復雜的生長，建立每個城市的秩序。但現在看來，我們碰到的“野蠻生長”，專業的事情讓非專業的人來做，先摸石頭，蓋房子，再一遍遍地解決最初應該處理好的城市問題。這種誤區從廣州到昆明，從大城市到高原的小縣城，一遍遍地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