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敏杰
近年來,中國期貨創新不斷,而其規范始終以行政法規《期貨交易管理條例》(下稱“《條例》”)為基礎,其法律位階和效力不夠,不能滿足期貨市場創新發展的深層次法制需求,期貨市場發展亟須一部基本法作為長遠發展的法制保障。
近年來,期貨市場更是持續穩定規范發展:
一是市場規模穩步擴大,如2012年期貨市場成交14.5億手,同比增長37.6%;成交金額171.1萬億元,同比增長24.4%。
二是期貨市場品種結構日趨完善,2010年成功推出股指期貨,結束了中國期貨市場只有商品期貨的歷史。
三是期貨品種數量不斷增加,如過去五年來新上市了13個商品期貨品種,目前期貨品種涵蓋了農產品、金屬、能源、化工、金融等國民經濟的主要產業和金融領域,形成了較為完備的商品和金融期貨品種體系。
但期貨市場始終以《條例》為基礎進行規范,存在諸多問題,滿足不了期貨市場的進一步創新發展,《期貨法》制定工作的重要性日益凸顯。
(一)《條例》法律位階較低,規范內容有限,無法滿足期貨市場規范發展需要
目前,期貨市場形成了以《條例》為中心,兩個司法解釋、若干規章和規范性文件以及相關自律規則組成的期貨市場法規體系。但期貨市場法律體系位階較低,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對中國金融體系穩定性評估(FSAP)中,明確指出中國期貨市場的法律層級不夠。
同時,《條例》作為一部行政法規,囿于《立法法》的規定,缺少對期貨市場基礎法律關系、民事權利義務和法律責任方面的規范,也無法實現期貨市場特別制度與《合同法》、《破產法》、《擔保法》等普通民商事法律的協調。
(二)中國期貨市場實現從量的擴張到質的提升,需要《期貨法》提供法律支撐
經過多年的發展,中國期貨市場已經從“盲目發展階段”步入“規范化、法制化的階段”,亟須《期貨法》支撐期貨市場,以實現從量的擴張向質的提升的轉變。
一是伴隨中國股指期貨推出并歷經市場檢驗的若干制度創新,如投資者適當性制度、分級結算制度等,亟待以法律形式加以吸收和固化。
二是近年來,證券公司、信托公司參與期貨市場的限制逐步放開、期貨公司獲準開展資產管理業務,期貨市場 “混業經營”初露端倪,需要《期貨法》對混業經營監管作出前瞻性規定。
三是為了提升中國對原油、鐵礦石等國際大宗商品的定價權,保障中國企業的穩定經營和國民經濟的穩健運行,期貨市場將進一步創新發展有關鐵礦石、動力煤等戰略性期貨品種,加大對碳排放權、指數、期權等新興交易工具的研發,需要《期貨法》從基本制度上予以保障。
(三)要處理好證券與期貨監管的邊界,需要《期貨法》予以厘清
證券與期貨是境外成熟資本市場的兩大傳統領域,一般界限清晰,證券與期貨分別立法也是境外成熟市場早期的典型做法。但隨著股票期權與指數期權等金融衍生品的發展,證券與期貨業務上出現了交叉,在監管上產生了沖突。境外成熟市場或者選擇在立法規范中進行分工,或者通過制定統一的金融商品監管法律來應對。
《證券法》主要規范傳統的股票、公司債券等。《條例》目前規范的主要是場內期貨交易。對于“證券型”證券衍生品種和“契約型”證券衍生產品的界定和調整分工、場外金融衍生品交易的規范等問題在法律層面缺乏清晰的規定。當前,在中國制定統一的金融商品監管法律的時機還不成熟,通過《期貨法》明確相關證券衍生品種的基本制度,不失為一個可行的選擇。
作者為全國政協委員、上海證券交易所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