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先
妹妹們沒了‘天,我得為她們再撐起一片天
人如其名:瘦弱的身軀,斯文的外表,略帶溫柔的語調,她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可骨子里的堅強、倔強,像家鄉的山石般堅硬;女性特有的溫柔、善良,像通州運河水般柔滑。
于文靜,北京市通州公安分局一名普通民警。她沒有感天動地的壯舉,沒有鏗鏘有力的豪言壯語,卻在姥姥去世后,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毅然挑起老人留下的重擔——照顧老人收養的4名孤兒,從2003年起一直照顧至今……
她因此被人稱為“最美女警”,2012年榮獲中國“孝老愛親好人”榮譽稱號,2012年獲“通州區道德模范”稱號。
不止是姐姐
于文靜有4個妹妹,這在熟悉她的同事間不算秘密,可姐五個長得一點都不像,一直讓同事們覺得很奇怪。
有時,她會帶妹妹們一起參加同事、朋友之間的聚會,每次有人問起這個問題,她都笑著解釋:“這是我的表妹們。”
雖說是表妹,可對這些妹妹,于文靜一點兒也不像姐姐,更像個媽媽。“她每次去超市、商場買東西、衣服,都是一買好幾份,自己反倒不怎么買。”同事說:“這個姐姐對表妹真大方。”
對“表妹”們的體貼、疼愛,在同事眼中已經超出了親戚間的關心。妹妹們的情緒波動,有時也讓她心事重重,這讓同事更加難以理解,“孩子不懂事還有他們爹媽呢,你跟著著啥急?”每次同事這樣勸她,她都沉默不語,“對親戚家的孩子這么負責的還真少。”同事有些納悶。
雖然有疑惑,可這么多年,于文靜一直堅稱“妹妹是表妹”,慢慢的,大家也接受了她的說法。
直至去年,因為要幫妹妹們找工作,她終于對同事袒露實情:妹妹們是姥姥在世時收養的棄嬰,2003年姥姥去世后,當時還未婚的她,接過了姥姥留下來的擔子,邊讀研究生邊照顧當時最大16歲、最小只有13歲的4個妹妹,直到今天。
“太不可思議了。”知道了真相,同事對于文靜深表敬佩。
為妹妹撐起一片天
于文靜的老家在山東一座小城市,姥姥沒有生活來源,卻收養了4個棄嬰。因為子女收入有限,無力接濟,老人就靠賣花,養大了4個女嬰。于文靜從小看著姥姥像照顧親孫女一樣,把4個妹妹帶大,從心里覺得姥姥是個了不起的人。
由于家里沒錢供她上大學,于文靜報考時選擇了軍校,“管吃住穿,還發錢。”
在軍校時,于文靜平時除了用于正常開銷,其余一分錢不花,盡量攢下來。在女孩子最愛美的年紀,她一直穿著學校發的衣服,很少給自己買。每年回家過年,都用攢的錢給妹妹們買夠一學期用的洗衣粉、牙膏、牙刷等生活必需品。
2003年,姥姥病逝,回老家奔喪時,妹妹們看見她哭著說:“姐,世界上最疼我們的人走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妹妹無助的表情,卻烙在了心里。“我從那時突然覺得,妹妹們沒了‘天,我得為她們再撐起一片天。”
責任感讓于文靜從一個對未來充滿無數幻想的女研究生,迅速成熟起來。
帶著妹妹們出嫁
回到學校后,于文靜開始利用周末打工。從開業慶典表演,到幫人開發軟件,每個周末,她都穿梭在打工單位與學校之間,有時還要熬夜寫軟件,生活開銷降到最低,能壓縮的都被壓縮了下來。辛苦打工帶來每月1千多元的外快,可這還是不夠4個妹妹的開銷,“找個愿意和自己照顧妹妹的人”的念頭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從那時起,25歲的她,開始了密集的相親之旅。每次見面,她都會如實地告訴對方,自己有4個妹妹需要照顧,還要贍養父母,家庭負擔重。有的人一聽站起來就走,有的人直接問她:“我憑什么養你一家子人?”有的人雖然同意和她一起養妹妹們,可在接觸中,她從一些細節中,總覺得不踏實,“妹妹們都小,以后的路還很長,時間長了我覺得他們都堅持不了。”
這時,一個男人走入了她的視線。“當時真沒看上他,不愛說話,200多斤的大胖子。”回憶初次見面的印象,對方只給她留下了“人實在”的印象。
本已忘了這件事的于文靜,卻總是時不時的收到對方的問候短信,她有時回信聊兩句,有時一忙就忘了回,可對方卻依然堅持與她聯系。
2004年,一個朋友的妹妹因感情問題離家出走,她和朋友需要一輛車尋找,一下就想起了這個人。打電話求助時,“我沒敢報太大希望。”沒想到對方二話沒說就從通州開車來到了海淀。
“我一見他就發現他瘦了好多。”對方的樸實、堅毅、無私更是打動了她,“我覺得他是個踏實的人,能跟我一起照顧妹妹們。”
一個多月后,他們結婚了。婚后,于文靜與愛人一起,為妹妹們撐起了一片天空。小到一個月幾百元的生活費,大到一年近萬元的學費,愛人從不計較,“該花的就花”是愛人常說的話。
最舍不得姐姐
幾個妹妹逐漸長大。于文靜想方設法陸續把這幾個孩子從老家帶到了北京,與自己一起生活。
可是,遇到的困難超乎于文靜的想象。
三妹最早來到北京,于文靜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給妹妹找了一份在學校做保安的工作。干了一段時間后,三妹偷偷辭職,并告訴于文靜,要找一份掙錢多的。
得知三妹輕易辭掉了她費了半天勁才找到的工作,于文靜十分無奈,只能安慰妹妹再盡力找。
“我在家等了半個月,每天看著我姐工作那么累,我也不好意思再催她。”三妹開始自己出去找工作,售貨員、服務員都試著干過,最短的只干了一天,現實與心理預期的巨大差異,讓一直備受姐姐關愛的她難以接受。一天早晨,老三給姐姐留了張“我拿了500元錢,不想在北京待了,等我掙錢就還回來”的字條,離家出走了。
到北京站買完票,她在北京站廣場用公用電話給姐姐打了個電話,說句“我走了”后,立刻放下電話,眼淚流出來了。
不久,她意外看見姐姐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不能讓她找著我”,看著姐姐焦急的身影,聽到站里廣播叫著自己的名字,三妹邊哭邊躲。沒想到執著的于文靜連找了4個多小時,一直不走。“頭天姐姐的女兒發燒、拉肚子,她照顧了一夜,現在又出來找我。”想到這兒,三妹的心軟了,在姐姐下樓梯時走到面前。
妹妹們的學歷不高,于文靜為她們找工作費了不少的勁,可是仍然不能讓她們滿意。當三個妹妹提出要做生意時,她不顧身邊善意的提醒,忽略了妹妹們能力參差不齊、想法存在差異的種種問題,投入近10萬元,費盡心力為她們支起了一攤生意。
很快,妹妹們因為理念不合產生了分歧,老二、老三帶著掙到的2萬元錢,回到老家準備和同學做生意。
妹妹們在老家被騙走了錢,在歌廳干起了端盤子的服務員,卻沒敢告訴她。覺得情況不對的她反復追問,妹妹才說了實話,心急如焚的于文靜讓她們立刻回北京。
經歷了挫折的妹妹們改變了過去的浮躁,懂事了不少,對于新找到的工作也都很珍惜。
春節前,于文靜食不知味,整夜失眠,有時甚至不敢一個人呆著。妹妹們全都在身邊陪著她,她去哪里,妹妹們都跟著,連上廁所,都在外面等著她。“我們沒什么能力,只能在姐姐最需要人陪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現在工作穩定的妹妹們最大的愿望就是留在姐姐身邊,讓姐姐看著她們幸福成家,姐妹們一起幸福的生活。
責任編輯 馮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