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偉峰

雖然亞馬遜創始人貝索斯以2.5億美元收購《華盛頓郵報》的新聞已是前一陣子的事了,但外界未來新聞業何去何從的辯論仍在持續。首先需要明確的是,人們在數字化媒體時代仍然需要新聞,尤其是高質量的報道。這種需求在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尤其已愈發明顯。但新聞傳播介質的轉變。卻給新聞生產和商業模式帶來了連鎖變化,這不得不讓人們深究。
“有一點我可以肯定,20年后,印刷報紙就不復存在了。”貝索斯在去年的一次采訪中說。事實上,貝索斯改變新聞傳播的野心和其他科技主義者不謀而合。谷歌總裁施密特在新書《新數字時代》中也談到這一觀點,即新聞內容的傳播平臺將從紙質印刷轉換成數字出版。而財大氣粗的谷歌就是推手之一。
傳播平臺的轉換就意味著內容生產方式和行業的連鎖變革。新新聞人(或所謂的公民記者)已經開始用即時傳播工具先于傳統媒體發現和報道突發新聞。這種現象已經改變受眾對傳統媒體的忠誠度。這才是對新聞從業人員的真正沖擊。在數字時代,無處不在的網絡覆蓋讓久坐辦公室并試圖在電腦上敲出傳世佳作的記者成為一件更不容易的事情。
當然,傳統架構的新聞編輯部不會很快消失,因為任何社會都需要專業的新聞報道和調查,嚴肅媒體的社會使命從來都不會變。但問題是。這些編輯部中的大部分都會因無法跨過當前的經營窘狀而造成人員大量流動,導致質量下滑,甚至最終消失;剩下來的小部分,則將經歷一個痛苦的轉型期。
這些對有品質的媒體意味著什么?過往,在報刊亭發售的刊物是大眾媒體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正如其屬性所揭示的,這些刊物是針對大眾的讀物。當大眾注意力加劇分散,游擊隊式的新新聞人在線上和線下激烈競爭時。大眾媒體的大眾需求被削弱,新聞編輯部里的記者被動地為這些消息進行證實、篩選和組合,或評論。
但與此同時,一些更小眾的讀者群,如(外國)投資者、商業領袖和決策機構等的需求就相繼產生。在信息爆炸的時候。這些群體希望通過專業的信息甄別和定制加工,為決策服務(比如經濟學人智庫的收益哪怕是金融危機期間也連年上漲,其分析報告同時也為雜志記者提供支持)。這些高昂的訂閱費用和相關的會議活動可以反過來讓提供此服務的新聞機構受益,為編輯部記者代價高昂的報道提供支持。
誠然,貝索斯的收購《郵報》的案例有其獨特性,也不可能被大量復制。這筆價值僅為去年Facebook收購Instagram四分之一的交易所折射出的,是傳統新聞行業不可避免的下滑趨勢。而對有品質和專長的媒體來說,與其未來等待被創新者收購或者慈善家的慷慨解囊,倒不如可以探索利用自身特長探索可持續發展的經營之道。
摘自財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