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麗 張羽 黃振中 趙婀娜 閆星辰 余建波
似乎在一夜之間,“慕課(MOOC)”成了許多世界名校不得不面對的新事物。
隨著2012年“慕課”井噴現象持續發酵,“慕課”正在拆掉大學圍墻,震醒昏昏欲睡的課堂,把老師和學生卷入迄今為止最為深刻的全球教育變革浪潮中去。
當你在車站等待下一班公交,當你在地鐵上需要打發時光,當你躺在床上準備就寢卻絲毫沒有睡意,當你為了生活忙碌奔波苦于無暇學習充電……當時間被碎片化,“慕課”(MOOC,又譯作“幕課”——編者注)顛覆了傳統學習模式,創造了“指尖上的學習”,你可能只需20分鐘,甚至更短時間,就可以聽完一堂世界一流大學的課。
2012年“慕課”在美國頂尖大學中迅速發展起來。今年5月,被視為“慕課三駕馬車”之一的edX在線教育平臺宣布新增15所高校的在線課程項目,包括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在內的6所亞洲名校赫然在列;7月8日,復旦大學和上海交通大學“高調”宣布加入美國的另一個“慕課”平臺——Coursera。“慕課”正成為一場席卷全球名校的“數字海嘯”。
2012年迎來“慕課元年”
“慕課”是什么?所謂MOOC(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即“大規模、開放式在線課程”英語的簡稱。它不同于傳統的通過電視廣播、互聯網、輔導專線、函授等形式的遠程教育,也不完全等同于近期興起的教學視頻網絡共享——公開課,更不同于基于網絡的學習軟件或在線應用。
就目前看到的“大規模、開放式在線課程”(包括coursera、edX、Udacity等)而言,可以發現,在“慕課”模式下,大學的課程、課堂教學、學生學習進程、學生的學習體驗、師生互動過程等被完整地、系統地在線實現。“慕課”是由精英大學首先促動的以著力于“學習的革命”為目的的高深知識傳播體。
“慕課”起源于發展多年的網絡遠程教育和視頻課程。2001年,麻省理工學院最早宣布將課程免費放到網上,掀起了第一次在線課程建設熱潮。至2011年,10年間,僅麻省理工學院就發布了約2000門課程,超過1億人次訪問。2009年,哈佛大學推出高質高清課程《公正》等,引來新一輪視頻公開課程建設熱潮。
從2008年第一個“慕課”的2300個注冊用戶,到目前主要幾大“慕課”平臺的數百萬用戶,短短幾年間,“慕課”就經歷了從悄然無聲到井噴的變化。
這場“風暴”始于2011年的秋天,來自190多個國家的16萬人注冊了斯坦福大學《人工智能導論》的免費課程,這后來孕育了目前的三大平臺之一的Udacity;同年11月另一重要平臺、由斯坦福大學的教授創辦的Coursera成立;12月麻省理工啟動了MITx項目,以此為基礎后來哈佛與MIT合作組建了edX平臺,發布大規模開放在線課程。2012年,被紐約時報稱為“慕課元年”。同時,三大平臺獲得了數千萬的投資支持,推出了近百門課程,越來越多的大學加入到“慕課”的多種形式的實踐中。
2012年11月13日,美國教育理事會(ACE)同意對Coursera上由頂尖大學提供的幾門課程進行評估;而在今年2月,Coursera宣布其5門課程進入了ACE的學分推薦計劃,學生選修這些課程的學分可獲大學的承認。這一事件標志著“慕課”正式進入了正規的高等教育體系。
沒有圍墻的頂尖大學
嗅覺靈敏的人一定會洞察到“慕課”與以往的廣播電視大學、視頻公開課等開放課程相比,它即將給高等教育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深遠的影響。
基于寬帶網絡、智能手機和移動技術的迅速普及,“慕課”具有前所未有的開放性,受眾非常廣泛。所謂“大規模、開放式”,就是說任何人都可以注冊,學習者的數量不受限制,除了特定的證書或學分外,學習者也無需繳納任何費用。對于學習者來說,這樣的課程進入門檻很低,只要擁有一部聯網電腦,就可以按自己的需要和興趣進行學習,時空和經費對人的學習需求的限制降到極小。
在“慕課”平臺上,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不同興趣、不同的學習準備情況、自己的時間需要注冊自己需要的課程;完成注冊后,在課程的開放周期內,可以觀看教學視頻、完成并提交作業、在社區討論、互評作業、參加測試;如按要求完成以上學習環節,甚至有可能取得證書乃至學分。在線課程讓某一高校的課程與教學質量不再是單一校園內的事情,而在全球范圍內變得透明。“慕課”讓世界上每一個學生都有機會選修最頂尖大學的優秀課程。
這場教育變革挑戰了誰
與傳統實體課堂相比,“慕課”在知識傳遞上更加符合學習科學的規律與要求,因而學習者的學習會更加有效。
根據心理學的研究,人的高效專注時間長度在15~20分鐘左右,“慕課”課程內容通常按照這個時長編排視頻,方便學習者利用碎片時間進行高效學習;學生如有疑問,可反復觀看視頻直到理解為止,這在面授課堂上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線觀看視頻時,經常會有插入的隨堂測試,檢驗學習者的理解程度,而課后的在線測試可以及時對學習者的答題情況進行反饋。當然,這種近乎充分自由的學習方式,要求學習者有更強的自主性和自我控制能力。
“慕課”對教學設計也提供了一種變革的可能。大學教師可將在線視頻作為教學的線上環節,要求學生在課堂外先“聽課”,在課堂內則側重深入的分享、探討和問題解決——這種“翻轉課堂”模式有助于促進教師角色的轉變,從一個講授者、講解者真正變為學習的激勵者、啟發者。
毫無疑問,“慕課”對教師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也為教學評價與質量評估提供了一種新的方法和思路。當學生能在網上找到內容相同、上課時間靈活并且費用同樣低廉乃至免費的課程的時候,教師的教學水平就成了學生選擇的重要指標,包括內容是否有用、豐富,講解是否清晰、生動,課程節奏是否合理等等。學生可以用“腳”投票,沒有人選擇教學水平差的教師,這將迫使教師不得不認真準備課程。
可以想象,也許在未來某一天,大學里許多基礎性的、不需要師生點對點互動的課程將會被取代,甚至很多低水平的、照本宣科式的課程也將消失。這對于很多得過且過的教師來說是一場災難,但對于高校教學和學生來說,無疑是極為有利的。
難道世界名校在自掘墳墓
很多人會指出資本的力量在“慕課”井噴中的關鍵作用,也有很多人因為“慕課”缺乏成熟的商業模式而對其未來提出質疑。即便如此,人們仍然能夠看到大學自身、尤其是世界頂尖大學正投身于這股熱潮當中。
難道他們都在自掘墳墓嗎?顯然不是。大學正是看到了以“慕課”為代表的在線教育對傳統教育的變革。這種力量還不甚明朗,但卻有潛在的結構性。一方面,“慕課”在美國已經初步得到了正規教育的認可,另一方面,“慕課”平臺也正嘗試覆蓋高等教育“出口”,嘗試用自己的方式整合高等教育生態鏈,如Coursera就已開始提供就業匹配服務——這對于大學可能的沖擊也是顯見的,一旦雇主認可“慕課”的學分認證和推薦的學生,那么更多的學生就會選擇更多的參與“慕課”的學習,而放棄部分大學學分甚至退出現在的大學。
雖然“慕課”對傳統高等教育帶來了巨大沖擊,卻為大學打開了一扇更大的教育之窗。基于大數據的分析,“慕課”可以全面跟蹤和掌握每個學生的個性特點、學習行為,促進因材施教,將大幅度提升人才培養質量。
“常青藤”不再封閉,將走向大眾。對于“慕課”掀起的這場在線教育風暴,不能肯定大學是否會因此消亡,當然人們也并不希望如此。未來的大學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大學必須作出改變。
(摘編自《中國青年報》2013年5月23日、《人民日報》2013年8月8日、《中國教育報》2013年8月5日)